第五百四十八章 【至少带走你的球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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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毛飞扬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 不,你肯定认识。林异心中说道。 “真的不认识。”毛飞扬道,末了,又补充道,“只是……只是感觉有些熟悉。” “你也被修改了记忆?”林异嘀咕道。 毛飞扬撇了撇嘴:“只是还没到想起来的时候,但是……我真要是认识那墓碑的话,你又要遭老罪了。” “不是,你认识跟我遭罪有什么关系嗷?”林异道。 毛飞扬却没有说什么。 正在这时,那倒在地上的老牛仔终于是因为自己迟迟没有沾到毛飞扬的衣角而有些急了,他张大了嘴巴,络腮胡下发出了与他的超绝气泡卡痰音完全不同的诡异音节。 那声音只有一种音调,像吹响了某种古老的号角。 与此同时,林异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看向了墓园那被雾气笼罩的边界,只见迷雾之中人头攒动,犹如行尸走rou一般摇晃着身子开始靠近这里。 老牛仔的呼唤声,似乎将更多的“图层土著”召唤了过来。 而就在这时,林异一直在扩展的感知领域,也终于是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 当他感知到了那种“味道”的时候,他的脑海之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了那个烛光幽暗的楼道,以及楼道深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那扇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的铁门,门的后面就是小女孩的卧室。 “就是那儿!毛子,就是那儿!!”林异叫唤了起来。 “我知道了!老林,我知道了!!”毛飞扬也叫了起来。 他最后再多看了一眼那块墓碑,接着便向着林异感应到的那个方位冲刺了过去。 「踏踏踏踏踏……」 毛飞扬的脚掌踩在潮湿的草地上,发出一连串的声响,而墓园之外的那无数道身影也开始跟随着他移动。 老牛仔抓着自己的双腿,那被毛飞扬切开的部位上开始蠕动出无数的rou须,那rou须慢慢地彼此交融,最终那腿便又被他修复了过来。 “「IAvgruNnenavtKeogmrkejaGerforTaptejelerfanTome」!” “「IAvgruNnenavtKeogmrkejaGerforTaptejelerfanTome」!!” “「IAvgruNnen……」” 老牛仔一边吟唱着戒谕般的戒谕,一边开始慢慢提速,向着毛飞扬所在的位置追去,而迷雾之中也开始此起彼伏的响起这样的咏唱声。 最终,整个世界里都是排山倒海一般的吟唱声。 随着吟唱声的抬高,墓园里开始刮起剧烈的风,明明是一个墓园,四周都是山,可偏偏在这时,风中出现了臭鱼烂虾的腐烂气息,还有像是漂浮着无数尸体的海水的腥臭味…… 毛飞扬冲到了那块墓碑面前。 这块墓碑与别的墓碑并没有太大的分别,可当林异的视线落到了墓碑上的时候,整个人却感觉有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墓碑上歪七扭八地写着一串古老的符号: 「PUDDING」 “pudding?”林异怔了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英文?” 是非常纯粹的英文啊草。 不是古代的任何一种文字,更不是繁体字,而是非常纯粹的,英文。 “‘布丁’?”他真的愣了,谁会在墓碑上刻上一种食物? “又或许不是英文,只是看起来像……”毛飞扬言不由衷地说道,“不过,‘她’还真的是一点也没忘记啊……呵呵……” “什么?”林异满头问号,“什么‘她’?毛子,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毛飞扬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别问,问了你会哭的。”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等等,我……我原本是知道的?”林异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毛飞扬沉默道:“是的,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你以后也会想起来,但不是现在。” “可……” “好了,别管那么多,准备跃迁!”毛飞扬直接打断了林异的话,然后缓缓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你先别说话,我们正在被这个图层抓住,现在需要放空自我,才能从这里脱离……” 毛飞扬说罢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闭眼,是一个非常致命的行为。 可是,毛飞扬闭上了眼睛。 鉴于毛飞扬有言在先,所以林异不敢再提更多的问题,也不敢质疑毛飞扬决断,只能告诉自己“等事情结束了再问”,以及“好好看,好好学,菜就多练”。 林异便将那释放出去的感知缓缓地收缩了起来,覆盖在毛飞扬的周身,用来感知图层的细微变化。 渐渐地,他感知到毛飞扬脚下的青草地开始变得柔软,不,不止是柔软,而是变成了某种泥沼般的质感,很快,泥沼般的质感也发生了变化,林异感觉毛飞扬就像是站在了一块巨大的蠕动的rou块上一样…… 「唰唰唰……唰唰唰……」 墓园草地上的青草疯狂地生长了起来,像一根根巨大的海藻一样很快没过了毛飞扬的身体,迷雾变成了浑浊的泥沙不断涌来,波浪里充满了那种苦痛的呐喊: “「IAvgruNnenavtKeogmrkejaGerforTaptejelerfanTome」!” 一双双扭曲的手掌从茂盛的海藻缝里探出来,漫无目的地冲着毛飞扬大致所在的位置抓去。 毛飞扬缓缓拨开身前的海藻,然后走向了原来墓碑所在的位置。 然而,当他拨开海藻群的时候,耳边的苦痛呐喊越来越强烈:“「IAvgruNnenavtKeogmrkejaGerforTaptejelerfanTome」!” “「IAvgruNnenavtKeogmrkejaGerforTaptejelerfanTome」!” “「IAvgruNnen……」!” 而当他拨开海藻的时候,那些无序的、混乱的、邪恶的苦痛呐喊就像是被调低了音量键似的,以一种rou眼可见的速度变轻,直至消失不见。 而此时,毛飞扬的面前出现的却不是墓碑,而是……一个阴暗的、腐朽的深入了海底的船舱。 毛飞扬跨过海藻,踩在了船舱的木板上。 「吱——嘎——」 木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某种邪恶巫婆的讥笑声。 「这里是……?!」林异又惊又惧,这里似乎与他曾出现的幻视极其相似! 正想着,船舱的深处便隐隐约约地响起了「锵锵锵」地那种沉重的铁链在木板上拖动的声音。 林异心头猛地一跳,就是这个声音! 正在这时,他果真看到船舱的深处一道身影,那身影高大魁梧,但身影模糊又看不清,可随着那脚步声的沉重,那身影一点点地从船舱深处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其形象也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类人形雕塑,身上遍布着诡异纹路,像是被某种邪恶力量侵蚀而形成的痕迹,可在那痕迹之中,却又渗透着浓郁的金色气息,金色气息邪恶气息交融,使之看上去既神圣又邪恶,像是天使与恶魔交织而成的某种混血形态。 在它的背后,血rou脊柱的末端似乎连接着一条巨大的粗壮的铁链,那铁链在厚重的船舱里拖动着,彼此碰撞,发出「锵锵锵」地声响…… 林异的瞳孔狠狠地收缩了起来:“那是……?!” “「军需官」?!” 「我幻视之中好几次出现的那道身影……竟然是‘军需官’?!」 林异心神巨震,在看到「军需官」的瞬间,整个人犹如被雷霆击中了一般。 正在这时,毛飞扬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不要多看……不然「02」就知道我们找到它了。” “我可不想拿尾款,不然还得浪费力气交到你的手里……” 毛飞扬缓缓说着。 “现在还不是我们碰头的时候。” 「咚、咚、咚……」 「军需官」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点点地在船舱里前进着。 船舱虽然幽暗但实际上并不小,可庞大的「军需官」的面前,却显得逼仄狭小。 「锵锵锵……锵锵锵……」 铁链碰撞,摩擦出了一连串的火星。 【你来了……】 【你终于来了……】 【我遵守着约定……】 【等……你……】 【等着你……】 「军需官」口吐人言,低沉的嗓音使得整个船舱都震颤了起来。 “它有灵性……?它在跟我们讲话?”林异震惊。 “闭嘴老林!不要在意它的话!至少,现在不要!!”毛飞扬死死地咬着牙齿,低沉地吼道,“走了老林,该走了!!” 周遭灰雾涌动,逼仄的船舱逐渐分崩离析,这不是图层的崩坏,而是他们正在向深层跃迁…… 「军需官」见状,默默地停下了脚步,看着被灰雾彻底笼罩与淹没的毛飞扬,它的眼中涌动着阴冷如月的金色光辉。 那眼眸之中,竟有着一抹人性化的光彩,一闪而逝。 【至少……带走你的……球棒……】 幽暗的船舱里,响起了一道幽幽地叹息声。 【算了……至少……你也遵守约定……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 【storestjerner……】 【Nrdensvartemnenvissner……kemoerilbakefradetuendeligedyphavet……】 …… 灰雾…… 扭曲崩坏的线条世界…… 未知的时间…… 旋涡…… 当毛飞扬从船舱里跃迁之后,周围就成了一派混乱不堪的样子,他就像是在一个阿尔卑斯原浆里不断下沉…… 林异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我想到了,毛子!” “你想到什么了?” “那个船舱!”林异道,“那个腐朽的木板一样的质感……我其实就在画廊里穿行的某一刻踩到过!” “看来,你被那东西召唤了……” “你是说军……” “暂时不要说出它的名称,不然「02」就会知道。”毛飞扬打断道,“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跟「02」进行这个交易了吧?” “无数年来,守夜人们一直想要找到它,但不是守夜人找不到它,而是它不愿意被守夜人找到,但现在不一样了……” “等你到来的时候,它会召唤你,到时候,守夜人也会知道它的位置。” “啊?”林异不解道,“军……它不是「最初的使徒」打造出来给至高审判序列使用的装备库吗?为什么身为至高审判序列的守夜人们却找不到它?” “再说了,为什么它要召唤我们?” 毛飞扬冷笑了一下:“你现在也知道,「至高审判」是一个序列的统称,那么就该明白,凡事都有对立,谁告诉你,它跟「守夜人」是一队的?” “什么?这……”林异又一次被震惊到了,而这次他更迷糊了,“不是一队的,那守夜人为什么要找……它?” 毛飞扬缓缓说道:“大概是因为「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吧……在绝对的敌人面前,没什么是不可以同仇敌忾的。” “又或者……因为它在这时间点、又或者是更早的时间点,譬如你一到体育馆,或者我一到艺术楼,它就感应到了我们的到来,所以开始主动召唤我们。” “而等到你我都带着守夜人的‘交易’来这里的时候,它就出现了呗……” 毛飞扬道:“谁知道呢?下次你可以问问它。” “别看它凶狠,其实它挺温柔的。” “如果不是赶时间,我们还可以坐下来跟它聊聊天。” “看它那个样子……有很多话要跟我们讲。” 林异抿了一下嘴:“为什么,我听你的口气,和它很熟很熟?从时间上来看,我们不可能跟它产生联系吧?” 毛飞扬道:“是不会……但假设,未来的你,因为什么事件而卷入了时间旋涡,在时间尺度里差与过去的它认识的话,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林异沉默了一下,接着道:“你说的,是我不知道的某种既定的事实吗?” “未来……我会陷入时间悖论吗?”他在自问,又像是在问毛飞扬。 毛飞扬并未正面回答,只是闪烁其词地回应道:“未来的事,谁又会知道呢?” “但梦境边界……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命题。” “再说了,「时间」这个东西啊……只有当它在你的指缝之间开始流淌的时候,你才知道那究竟是一股温和的涓涓细流,还是一片难以琢磨的汹涌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