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希望你接得住这个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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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艺术品在柔和光辉的覆盖下也变得再正常不过,更是散发出来了一些积极向上的气息。 很快,整个画廊里扭曲诡异的空间感也逐渐回归正常,墙壁变得笔直,地面也不再有那种扭曲的起伏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地抚平、展开,重新恢复了它应有的立体感和空间秩序。 画廊的尽头就这样被呈现在了毛飞扬的前方,那无尽柔和的光辉,竟然就是从画廊的出口处洒进来的! 林异凝神看去,眼底金光浮动,好似流淌着guntang的黄金。 「视域洞察」,开! 刹那之间,他的视界便直接领先毛飞扬的本体,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逼近了那个出口,并且一下子穿透了过去。 「轰——」 在视界穿越门户的瞬间,林异耳边立刻响起了雷霆轰动、惊涛拍岸的声音。 随着视界的清晰,他猛然间看到那个屹立在黑色大海之前的伟岸身影。 「守夜人」! 那个站在悬崖绝壁之前的守夜人!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海风呼啸着,吹得他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海浪不断拍打着悬崖,发出沉重的冲撞声,破碎的浪花仿佛世界的碎片。 在林异的视界中,守夜人正缓缓转身,那一瞬间,时间都为之停滞。 青灯古盏「冥照」的光芒在他的动作下晃动着,投射出扭曲的影子,仿佛神明的舞蹈。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就像是黑暗中的主宰、又像是一片难以逾越的天堑。 黑色天空之上划过了璀璨的雷霆,却在此刻缓慢的犹如蔓延的蛛网,而整个世界则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被渲染成了一片雪白。 黑白交错的光与影,隐隐描摹出了「守夜人」面部的线条。 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面容冷峻,如同被岁月雕琢的岩石。 林异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区分出来那照进了画廊的光亮,究竟是来自于青灯古盏「冥照」,还是来自于这个掌灯的守夜人本身! 正在这时,毛飞扬也是带着诡笑天使冲出了画廊。 “守夜人!救命啊!诡笑天使在追我!” 下一刻,就在那诡笑天使冲出了画廊的瞬间,「守夜人」岿然不动,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却恍如利剑般贯穿了诡笑天使那介于虚实之间的身躯。 「咔嚓咔嚓……」 石化的痕迹,顷刻之间以诡笑天使那被洞穿的位置为中心,像是染布一般地晕染了开来,当它被晕染得差不多的时候,它的形态像是承载了极大的负荷一般,再也无力支撑它浮游在天空之中,像是一块石头般重重地砸落在地上,「砰」地一下子破碎成了无数的石块,紧接着又在风中消散成了无数的粉末微粒…… 就在这时,林异忽然发现,毛子离开画廊之后所在的位置,似乎与他当初跟着老默离开画廊之后到达的地方不太一样。 「难道那条画廊拥有多个出口?」林异心头存疑,便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里与悬崖前的瞭望台非常接近,但是那个执掌青灯古盏「冥照」的守夜人所处的位置却在比瞭望台更远的悬崖绝壁之前。 他又回头看了看画廊的出口处,这一看心中就更加确定了画廊出口位置的改变。 「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思考更多细节,林异就发现守夜人随手指点了一个方向,下一刻,一道低沉却又诡异的嗓音,便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杂很乱,像无数个魂灵在一起嘈杂的低语,但在那嘈杂声中,却又有一个意志般的声音…… “走。” 「‘走’?走哪去?」林异回头张望,只见外墙上忽然又洞开了一个门户,门户之内,似乎就是一条返回艺术楼内部某处的回廊。 「不对,那回廊……」 林异定睛望去,视界极限收放,穿越回廊,落到了回廊尽头的那一片区域之中。 那是另一个瞭望台,瞭望台的地面上还有一些干涸的颜料的痕迹。 「那是……艺术教室延伸出去的那个瞭望台?!」林异瞳孔一缩,忽然明白了过来,「守夜人给的路,是返回教室的!」 「《艺术楼守则》里关于守夜人与画廊的守则,原来闭环点在这里!」 当艺术生被诡笑天使追杀的时候,逃入画廊寻找守夜人的帮助,守夜人会击杀诡笑天使,并为这个艺术生开启一条返回艺术教室所对应的瞭望台的路。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只是,这条路是凭空造出来的吗?还是虚空假设出来的‘图层跃迁’的途径?」 然而,面对着守夜人的仙人指路,毛飞扬却摇了摇头,接着缓缓开口:“换一条路吧,我要去钟楼。” “我靠,这么直白的吗?!”林异瞪大了眼睛,与毛子心灵感应交流。 毛飞扬淡定回应:“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但我感觉你的口气不像是‘请求’,更像是在说‘换一批’啊……” “你的口气怎么比我还狗贱?”毛飞扬反问道。 但就在这时,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威压徐徐降临,林异只觉得头晕目眩,意志发昏,差点就此晕厥过去…… 他惊恐地发现,毛飞扬周围的地面开始以一种诡异的形态蠕动扭曲了起来,周围的世界像是被切割成了无数抖动的面条,不断地拉近着毛飞扬与守夜人之间的空间距离。 最终,毛飞扬被扭曲的空间“押送”到了守夜人的面前。 近距离观察「守夜人」,强大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从远古时代就屹立在了世间的巍巍大岳。 守夜人缓缓开口,低音炮般的嗓音裹挟着狂暴的风雨气息笼罩了毛飞扬。 “给我一个理由,或者……死。” 毛飞扬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双腿都忍不住打颤了起来,强大的压迫感让他的脊梁几乎被压弯,但他还是无比艰涩地发出了声音:“按照约定……我将去钟楼来取第一笔报酬。” 这一刻,时间恍若静止。 林异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感觉脑袋里嗡嗡的,有些没有从毛飞扬的话里反应过来。 什么·他妈的叫·按照约定来取第一笔报酬啊?! 所以,作为尾款的「衔尾蛇戒」是他拿到的,而第一笔报酬,也就是预付的订金,其实是在毛子的手里?! 这一切都是计划,可田公子却还骗他说不知道? 他好想问问毛子这是怎么回事,但眼前这个氛围实在是不适合他利用心灵感应与毛子交流。 守夜人的压迫感太强了,他总觉得下一刻守夜人就会把毛子碾碎。 但说起来…… 「他……跟钟楼的‘守夜人-02’长得好像!」 不知道是出于巧合还是另有隐情,林异竟然发现守夜人似乎拥有着类似的长相……或者说,看起来有点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等等,校区里还有什么东西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来着……? 亡者碑林……? 「嘶——」 林异猛地抽了一口凉气,他的脑海里响起了毛子的话,在梦境边界的时候千万不要过度思考,于是便硬生生地遏制了自己在这个方面的思考。 而此时此刻,「守夜人」的眼中像是燃烧着璀璨的金芒,他俯视着毛飞扬这个几乎被他压塌在了地上的人,默然不语。 “……” 良久。 他缓缓开口:“口说无凭。” 刹那间,毛飞扬便觉得原本就十分可怕的压力又突然间暴涨了几分,仿佛排山倒海一般一阵又一阵地压迫到了他的身上,他的双腿颤抖地几乎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心跳也加速了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冲破胸膛。 毛飞扬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咽喉,可压力越大,毛飞扬笑得越是艰难,但嘴角却逐渐咧开夸张而狰狞的弧。 “嗬……嗬嗬嗬……” “凭证是么……好……希望你接得住这个凭证……” “哼!”「守夜人」冷笑一声,刚毅的面容越发冷酷,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哪怕是衣角的飘动,都能引发内心深处的惊悸。 在这股压力面前,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渺小而脆弱,毛飞扬几乎要像尘埃般被碾进脚下的石板缝隙里,但下一刻,他却用一种极其迟缓的语速缓缓地说道:“「4」……” 守夜人不语。 毛飞扬继续道:“「0」……” 当第二个发音出现的时候,那脸上原本除了刚毅与冷酷之色外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守夜人,此刻终于是微微动容了。 “嘿嘿……嘿嘿嘿……” 毛飞扬笑了,笑得肆意又疯狂,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吐出了下一个音节: “「1」……” “够了。”守夜人开口,冰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当他开口的瞬间,无形的力量像是丝线一般纠缠上来,缝住了毛飞扬的嘴巴,使他无法再往下开口。 但实际上,毛飞扬的嘴巴并没有被缝上,只是被未知的力量捂住了,无法发出什么声音而已。 “我相信你了。”守夜人说罢,毛飞扬便觉得周身一轻,原本“封印”了他嘴巴的枷锁也像是突然像是消失了一样。 “嘿嘿嘿……”毛飞扬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一只手扶着脖子一只手扶着腰,“那不如就直接把我送过去吧?对了,最好不要引起那边的注意……” 毛飞扬指了指远处的灯塔。 “好说……但最后一段路,你要自己走。”守夜人没有跟毛飞扬讨价还价,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这一刻,当初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一次笼罩了林异,而毛飞扬周围的空间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了起来,原本扭曲的空间如同漩涡般转动起来,林异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那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大海、悬崖以及守夜人都仿佛在一个错乱的维度中…… 守夜人身上散发出一股神秘的力量,这力量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推送着毛飞扬一点点的远离他,二者之间的空间以一种奇异的节奏缓缓恢复,就像是被揉皱的纸张慢慢被展开…… 在这个过程中,林异头晕目眩,强烈的不适感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会儿被拉伸,一会儿被压缩,完全无法理解和适应这种空间的变化。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尽管心中非常不适,甚至有种说不上来的反胃感,但是林异却惊喜地领悟到,守夜人掌握着「空间」的力量,「刚才他将毛子拉到身前,并不是隔空吸取,而是以某种超凡的方式扭曲折叠了空间!」 「那种拉面般的感觉,就是空间在图层级上被守夜人修改了!」 最终,空间逐渐恢复正常,毛飞扬被送回到了回廊出口处的外墙处,当那一股神异的力量从他的周身撤去,毛飞扬有一种从船上跳到了陆地上的感觉,一时间身形摇晃,险些无法站稳。 而守夜人则已经默默地转过了身子,继续背对着艺术楼的方向,执掌着青灯古盏「冥照」,独自面对着黑色的大海。 而林异则是发现,外墙上出现了一个蠕动的缺口,那缺口被一片朦胧的雾气所笼罩,他的视线能够依稀看透雾气,看到缺口后面的样子。 此刻的艺术楼外墙还没有爬满猎犬状夜行种,看得出来它们的入侵还没有覆盖到这里。 是啊……「天使」都还没裹挟着铺天盖地的黑色海啸过来呢,那帮小兵仔又怎么可能出来? 他重新看向了缺口,在缺口的后面,立着一尊雕塑,雕塑的面部狰狞无比,但却极其安静,没有半点生机。 林异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个死体雕塑。 很熟悉,非常熟悉。 “那里应该是……?”他很快反应过来,那个死体雕塑就是钟楼“门口”的死体雕塑,其性质了类似于路标。 “应该就是钟楼附近了。”毛飞扬也时说道,“我都那么说了,他肯定直接把我放到附近的……不过,这里就是钟楼吗?有点意思……” “毛子,你第一次来?哦不,第一次去?”林异有些诧异。 “算是第一次来吧。”毛飞扬回应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曾在演算之中,来过许多、许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