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良善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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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公看我良善可欺。” 沈定感叹一声。 齐固不好多言。 “廷尉还没补上。”沈定又说,“那两人,先下狱。” “唯!”齐固赶紧应下。 那两人,自然是指尚书郭溥与侍中台崇。 次日下午,议郎郗虑走进大将军府。 “议郎虑,拜见大将军!” “鸿豫且坐。”沈定招呼一声。 郗虑规规矩矩坐在一侧。 沈定仔细打量一番。 只能说不愧是名士,甚至不用开口,一眼望去就叫人生出“此人必定可靠”的想法。 沈定微微点头,开口问策:“当今天下纷乱,盗贼四起,百官犯禁,如之奈何?” 一听这话,郗虑立即想到昨天才被抓捕的两人。 他心里明白,重点不是“盗贼四起”,而是“百官犯禁”。 廷尉少卿? 郗虑想到这个可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权衡自己能否接受需要付出的代价。 廷尉空缺。 少卿肯定要行廷尉事。 如果干得好,接任廷尉顺理成章。 就是可能会得罪百官,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 问题不大,九卿和其他两千石,是两种境界。 于是他十分坚定地回答:“刑乱国,用重典!使知法不可违,禁不可犯!” 沈定点点头:“如此,郗君且为廷尉少卿,为我治刑。” 郗虑起身,干脆利落地下拜:“虑必不负大将军所望!” 廷尉少卿走马上任,成为第一个明确的少卿。 只是不等众官兴奋,廷尉连斩两人。 昨日才被下狱的郭、台二人坐谋逆诛。 廷尉行刑时,张五足接管执金吾,带兵围住南宫。 光禄寺的虎贲,除了正在殿前护卫的十来人,剩下的全被软禁在营中。 沈定终究给天子留了脸面,没有入禁中抓人。 但即便如此,也叫部分官员心中不满。 杨彪已经回了弘农老家,这些人便聚到司徒赵温府上。 只是等了又等,赵司徒还是不见人影。 “你家主人呢?”有人禁不住开口问屋内侍奉的奴仆。 奴仆们态度恭敬,躬身回答:“仆等不知。” 如是三次,在座众人都明白赵温的态度了。 登时有人不满:“司徒为朝廷三公,岂可坐视权jian逼陵天子公卿!?” 奴仆们依然是面带笑容躬身致意,但一句话不多说。 不过一起来的官员中却有声音劝了一句:“没有权jian!别瞎说!” 但凡经历过华阴之战的,都对军将之威有所敬畏。 不如说,敢于挑战军将威势的,早就死在乱兵之中了。 这些武夫闹起来那真是无所顾忌! 反应过来的官员们纷纷解释:“没错!只是外军侵夺公卿职权,吾等看不下去罢了。” “是极!是极!护卫宫门乃是卫尉职责,守卫宫外乃是执金吾职责,哪有外军护宫城的道理?!” 七嘴八舌批判一通,无人领头,最终在一片“我要上书劝谏”的声音中,众人散去。 送走众官,仆客来到后院廊轩:“主人,客已散去。” 赵温此时斜靠在塌上读书,听到说话,抬眼问道:“没说什么祸事吧?” 仆客将堂中情形一一复述。 听完之后,赵温叹了一声:“彼等一如初平间,而我非王子师也!” 从董卓到李傕,从李傕到沈定,百官公卿被杀了一茬又一茬。 真正忠心天子的越来越少,敢于把忠诚化作行动的更是所剩无几。 赵温不由摇头。 当初杀董卓,尚有吕布为刀。 而李傕,又是沈定击败的。 现在沈定手握大军,又勇武非常,谁能败他? “闭门谢客。”赵温做出决定,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收拾收拾,准备跟随乘舆去长安。” 又过一日,制以伏完为辅国将军,桓典接掌执金吾,又遣使就拜赵岐为光禄勋。 随即任命裴茂为卫尉少卿,成为第二个确定的少卿。 无论怎么说,沈定还是要用士族子弟,大将军依然要善待大族,沈公虽放纵部曲,可仍不失为汉室忠臣。 洛阳忘记了郭、台二人,也无视了被一网打尽的虎贲郎。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九寺少卿的选择上。 只有天子,坐在杨安殿中,看着空荡荡的殿门,甚至连怨恨都生不起来,他被深深的无力感纠缠着。 哪怕身旁就有侍中、侍郎,又有宫人宦官,但他却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无可凭依。 乘舆终究往长安去了。 在此之前,钟繇已在刘雄鸣的护送下,先行向西,往三辅方向去。 不过他没回长安,直接经杜陵,直入子午道。 一路从洛阳到杜陵,越往西,所见百姓面颊越饱满,脸上希望与生机也就越多。 尤其是过了华阴之后,路遇农田,再无空闲抛荒之地,全都种上了作物,三三两两的农夫在田间除草翻土。 眼见杜陵就在眼前,钟繇突然开口问道:“刘将军,你是蓝田县人?” 刘雄鸣驱马稍稍靠近,大声回应:“正是!李傕乱政时,我带乡人躲入蓝田山,后来被大将军寻到,才成了大将军部曲!” “蓝田同此前比如何?” “使君是问,大将军兴兵之前?” 得到钟繇的肯定,刘雄鸣一边思索一边回答:“要说不同,大概就是以前到处是饿死的人,到处是吃人的人。现在么,已经许久没听说有人饿死了!” 说到这里,刘雄鸣笑道:“那时候能吃的都吃完了,躲在山里全靠树叶草叶充饥。王将军到我寨中募兵,说大将军要让百姓有饭吃、不饿死,咱们就都跟着走了。” 他顿了顿,感慨道:“大将军治军严厉,每战也不惜人力,但跟随大将军之后,还真就没饿过肚子!” “竟是如此。”钟繇点点头。 千条万条,落到百姓身上,就这一条:有饭吃,不饿死。 沈定一开始是这么喊的,后来虽然不怎么喊了,但一直是这么做的。 钟繇觉得这就是沈定的底线,只要不突破这个底线,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自由度还挺高的。 当晚驻营之后,钟繇召集部曲议事。 刘雄鸣所部,几经损耗补充,现在维持在四千人上下。 其中正兵两千左右,辅兵一千五左右,另有约五百斥候,这些人全都是步卒。 辅兵不是说就不能打,只是实力差一点,要求低一点,平常累一点。 安营扎寨,埋灶做饭,保护辎重,全都是他们的活。 辅兵还有一个军医队,处理日常伤寒杂病、跌打损伤、虫叮蛇咬乃至刀兵之伤。 十多名校尉司马聚在营帐中,刘雄鸣一一询问各部曲士卒情况。 所有部曲确认之后,刘雄鸣转向钟繇:“使君,我军已可入汉中!” 钟繇点头,环视诸将校,开口道:“汉中之敌,一为郭汜,一为张鲁。我等从子午道入,必直面张鲁,亦即五斗米道!” 众人都听过米贼,知道彼等悍不畏死,一时间都有些紧张。 钟繇则知道得更多。 张鲁的济民之策比沈定更彻底,想从下而上拿下张鲁,不太现实。 只能通过斩杀张鲁,或迫其投降的方式来拿下汉中。 “我欲先遣使自傥骆道入汉中,劝说张鲁投降朝廷。” 钟繇话音落下,刘雄鸣问道:“那我要等待使者回禀么?” 钟繇轻轻一笑:“不必等,使者出发后。我即发兵汉中,做出奇兵突袭,大军在后的模样。” 众将校闻言,尽皆瞠目,随即齐齐拱手。 只是钟繇还没结束,他环视众人,又问道:“可有与郭汜帐下将校相识者?” 众人互相看看,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不太敢应。 钟繇解释:“我要遣使送信给郭汜。” 有两人举手。 钟繇选了个统率辅兵的:“你遣人从褒斜道去寻郭汜军中故交,就说张鲁已投降朝廷,大将军正在长安整军,预备从褒斜道入汉中,与张鲁夹攻郭汜。” 顿了顿,他说出最后一句:“叫他早做准备,莫要与郭汜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