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色诡、摧枯拉朽、来龙去脉
血色漩涡于城中。 双面佛像似活化。 糜烂、邪性、血腥…… 而在城外，黑色的湮灭之力已蓄势待发。 这样的一幕，只有慈恩还有城中少数人能看到。 城里。 数万小孩在此刻已不足四分之一，皆神情呆滞的仰头望着佛像。 纳罕们的诵经声整齐划一，丝毫不见衰减。 天空中的忿怒、仁慈二人此刻却做不到平静，皆是望着那远处的黑色空洞一脸惊恐。 “这是什么？” “我感觉不太对劲！” 这时。 下方佛首之中，传来声音。 “挡住他！” 两人脸都绿了。 身为武者，怎么可能感觉不出危险性来，那个黑洞仅仅只是看着，就传出一阵阵的悚然感，身体本能都在警告，会死！绝对会死！ 若非还有理智，两人早就跑路了。 现在让他们去挡住？ 开什么玩笑！ 但…… 一股强烈的欲望感传来，下身高涨，心神摇曳，种种幻觉丛生，直让人沉沦其中，两人脸色一变，阴沉的看着佛首。 下一秒。 两人爆发了金血，rou体膨胀至了六米，肌rou虬结，浑身燃烧着赤红血焰看向了那黑洞。 显然，他们二人都是拥有金血的爆血中境，可现在，那往日里能够凿山断河的强悍rou体却带不给二人任何安全感。 轰！ 伴随着爆鸣声，二人在空中疾驰冲去。 下一刻。 却一左一右分散而去。 居然是宁愿扛着它的控制，都要强行逃跑！ ？？？ 佛首之中，它略微一怔，旋即冷哼一声，满是忌惮的看着那已然停止增大的黑洞。 它在那上面感受到了浓重的威胁感，体内的“道”告诉它，那东西是能够抹消它，并且让“道”破碎的力量。 而且，这东西和它第一世的记忆中的真气似乎有些许联系？ 这些杂念在它脑海中一闪而逝。 下一刻。 汹涌澎湃的血色漩涡猛的加剧旋转，好似鲸吞四海，全部笼罩在了佛首之上。 轰！ 黑洞猛的袭来。 强烈的力量将一切湮灭，只留下一地的虚无。 土石消失。 城墙消失。 房屋消失。 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 当回过神来。 那浩瀚无垠的血色已经消失不见。 就连大半个乌斯特城都只留下了硕大的坑洞，圆润的切痕，让这一切看起来就跟天然的一样。 而就是这样的灭绝场面，天空中却有着一些小彩点缓缓落下，仔细看去，一个个小孩子都在其中蜷缩着。 一身红袍的陈诺带着慈恩落于其中。 看着被护住的孩子们，慈恩松了口气，可看着这寥寥无几，只有几百个的孩子，一股悲哀还是油然而生。 陈诺没有管这些，能在无限湮灭之中利用五行造化将这些还活着的孩子保住，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现在的重点是，色诡！ 精神力量横扫。 下一刻。 陈诺看向原先佛像所在的位置，那下面，硕大坑洞下，隐隐有着干尸显露而出。 挥手。 黑光一扫。 大片土壤消失。 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干尸！ 层层叠叠，就像是堆垃圾一样，软趴趴的尸体聚集在一起，化成一坨。 只是。 那上层还未腐烂的尸体，乌黑发丝缠绕尸骨，扭曲肢体以奇异的角度折起一个个怪异图案，其中来源皆有，老人、小孩、年轻男女…… 他们大多面露虔诚，只有少部分死不瞑目。 一股恶臭从中散出。 陈诺面不改色，挥手。 下方更深处的尸骨漏了出来。 越是向下，尸骨越多，而且，年代看起来也越加久远。 到后来，陈诺干脆不看了，直接朝着最下方而去。 无限湮灭开路。 当到达感应到的地方时才停了下来，黑光一闪，面前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 是一个巨大的血湖，其中翻滚浸泡着无血液，头颅，肢体…… 而在血湖中央。 一个似男似女，不阴不阳的人看了过来。 对着陈诺露出一个笑容。 “你来迟了。” 说罢。 它对着陈诺伸出手，阴寒死气发动。 地下世界迅速结出一层冰霜，但真正要命的不是这个，而是…… 一股莫名的力量缠绕上了陈诺。 种种欲念横生。 试图引诱陈诺生出欲望。 可陈诺只是眨眨眼，历经劫难磨炼的精神意志丝毫不为所动，平淡的走了过去。 “怎么会？！” “我，我已经是魅级霸主了啊！我的能力怎么可能对你无效？！” “这不可能！！” 它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嗖！ 陈诺土遁到了其身后，漂浮于血湖之上。 “魅级？就这？” 陈诺双手负立。 平淡的看着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人。 “色诡？” 它却没有在乎陈诺，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仪式出错了吗？” “不应该啊，符合规则，全部都是因为色欲而死，那为什么我没有成为魅级，而是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难道骗我？” “不，不可能，不可能骗我，那……” 看着碎碎叨叨的它，陈诺皱了皱眉。 一团团五彩光芒出现在其身周。 它猛的一颤，就朝着湖底钻去。 可已经迟了。 整个人直接被五行造化强行控制着停滞在半空中，虽然眼前这个家伙似乎强于魍境诡使，但在陈诺的感觉中，它并没有达到魅级，没有哪种威胁感，所以，五行造化困住它绰绰有余。 光圈牢笼之中。 阴寒死气丛生，却留不下半分痕迹，而陈诺也就这么看着它折腾。 光圈牢笼内，一根根尖刺横生，将它的身体切割。 即便这样，它也没有死。 对于下两境诡使而言，身体只要不是火化了，彻底毁灭了，那都不叫事，服用血晶石，很快就会恢复。 毕竟，它们本就是活死人。 噗嗤噗嗤噗嗤！！ 眨眼间，光圈内便出现了一滩碎rou，里面什么都有。 但陈诺的手段还没有停止。 光圈逐渐缩小。 挤压，压缩。 直到最后，只留下了人头大小的光球，里面正是压缩成了罐头的色诡使。 这时。 慈恩从上方落下，手中还拖着两个身体残缺不全的人，正是忿怒和仁慈。 刚刚他们二人当机立断做出了选择，朝着两侧飞去，但还是受到了余波波及，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还没逃出去，就被慈恩拿着那黑色小光点给湮灭了身体部位。 最后，只能像是死狗一样拖了进来。 慈恩手指微微颤抖。 陈诺刚刚给的无限湮灭力量不是好控制的，哪怕是提前利用五行造化做了层薄膜，但在释放的时候，还是难免误伤了一点，导致他的右手大半个手掌消失无踪。 难以想象，若是rou体接触会发生什么事。 当然。 这不是最令他震惊的事。 慈恩现在已经瞪大了眼睛看着陈诺手中的光球，说不出话来。 而他身后，两个装死的家伙也顾不得装死了，看着陈诺把玩的光球，面如死灰。 造成整个乌斯特死伤无算的罪魁祸首，居然就这样被制服了？ 陈诺看了眼落下来的慈恩，没有理会。 慈恩也在短暂的震惊后，安静的带着两个残废静立在了一旁。 然后，看着陈诺如何变着花样的折磨玩耍手中的光球。 一刻钟后。 陈诺将光球变大。 里面的rou泥微微蠕动。 正常来说。 这种情况，哪怕是魍境诡使也是个死的下场，除非其掌控的能力是有关这方面的能力，能够保命，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而现在，里面没有爆出来诡异，就说明，这个诡使还没有死，甚至还保持着足够等气血和人性来压制控制诡异。 所以。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色诡吗？” 陈诺问道，眼神淡漠的看着它，额间一枚血色青铜，镶嵌晶体眼睛饰品缓缓转动带来一丝神秘。 rou泥蠕动。 缓慢堆积而起。 一颗有着头颅雏形的圆形物体渐渐聚合而起。 陈诺皱了皱眉，扔入了一枚血晶石。 这东西，司命组织给了偷回来不少。 血晶石刚刚扔进去，就像是食人鱼遇到了食物，rou泥疯狂的包裹上来，眨眼变成一个圆球。 过了一会儿。 一颗完整的人头出现在了rou泥之上，眼神中满是恐惧，立刻开口道。 “大人，我是色诡。” 看着这个情感丰富的诡使，陈诺有些好奇，眯了眯眼。 看来，这家伙确实有着很多秘密。 困于光球内的色诡使内心满是惊惧。 天知道它经历了什么。 死亡！ 它一直畏惧的死亡！ 从第一世开始，到这第四世，一直恐惧的死亡！ 事实上，若非他完成了仪式，似乎获取了一部分属于魅级霸主的力量，现在就真的死了。 即便如此，它也感觉自己已经元气大伤，想要恢复，不是件容易的事。 起码，需要还需要八到十颗满量血晶石才行！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想该怎么保命，眼前这个神秘人真的太恐怖了！ “说说你是怎么把这路搞成这个样子的，刚刚又是在干什么？” “把前因后果，来龙去脉，都说清楚。” 既然眼前这家伙有秘密，那就让它说出来，反正，它的生死cao于自己之手。 色诡使略微停顿。 在逐渐收缩的光圈下，它终于开了口。 …… 原来。 一切都还需要从四百余年前说起。 那时候，佛门其中一脉从九州来到了西漠。 准备在西漠安家，发展。 可这里因为特殊的地理条件，还有四分五裂的国家情况，并不具备统一信仰的条件。 而且，哪怕是那三个占据了大绿洲的大国，也很难供养得起当时哪怕分裂了的佛门一脉。 除非他们愿意再分一次，分为三份。 他们当时也确实这么想过。 但贫瘠的资源最后还是让他们选择了放弃。 不到最后万不得已，他们不想走这条路，因为这等于慢性死亡。 正当他们寻找出路的时候，却意外找到了一处高原，在简单的派人探查过后，他们便决定举脉进入其中。 因为他们发现这是一个绝佳的天然避难之地。 地域广阔，人口不少，资源也不算太缺乏，只需要占据这里，哪怕是无法更进一步，却也可以保持佛脉不衰退。 所以。 他们又开始了转移，只在西漠绿洲中留下些许残余。 来到青提高原后。 发生了些小摩擦。 当时的青提高原同样处于农奴制度中，被贵族们统治，同样有着信仰，但至少比较粗浅的原始大雪山信仰，信仰那座终年不化的最高峰天柱山。 可以说简单的很。 在和贵族们发生些许冲突后，因为他们的实力，所以贵族们选择了妥协，尤其是其中的金轮王。 更是拿出了一门名为转世的秘法。 该秘法可以使一个人进行转世，其记忆留存给一个心思纯净的小孩，相当于在其身上完成重生，也就是所谓的转世。 但，有副作用。 那就是，越转世，记忆丢失就越多，并且从第二次转世的时候，携带的记忆还有着第二世本身的记忆，并非单纯是第一世的记忆再度进行转世。 也就是说，第一世的记忆会在越发多的转世中，占比不断下降，不断混入其他世的残缺记忆。 到最后，变成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所以，一定要在临死之时再进行转世，尽量减少使用次数。 比如当时的金轮王和密轮王，就是这样过来的，已经经过几十代的转世了。 这就是转世秘法。 虽然有着如此大的缺陷，但不可置疑的是，它确实能够让你的记忆保存下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让你活下去了。 这主要看，你对自我的认知。 而当时，率领这一脉的人共有三人，也就是他，忿怒，仁慈。 当然，当时他们都不叫这个名字。 但无一例外。 他们当时的年龄都不小了。 在生命面前，哪怕是他们这些久经修炼的高僧都未能把持住，选择了妥协。 当然。 色诡使说，当时的他们并不单纯只是为了苟活。 他们当时其实主要是为了停息战争，以及继续带领佛脉发展，不至于被诡使灭掉。 经过一次天人之战的他们，是真的害怕了。 听到这里，陈诺撇了撇嘴。 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