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王后的梦
说完话后，索菲亚直接就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艾赫站在高耸入云的钟楼边缘，往下望去，半座城市都尽收眼底，脚下就是发光钟面，从这里摔下去，无疑会粉身碎骨。 艾赫揉了揉额头，转过身，看向了那高达二十层的楼梯，头痛地喃喃道： “索菲亚…你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时候，艾赫不由地叹口气，如果有电话就好了，自己就可以用电话把索菲亚骂上一顿。 大概一刻钟多一点，艾赫回到了地面上，仰起头，看向钟楼的时间日期，微酸的膝盖提醒着他，他从这将近一百五十米高的庞然大物上下来。 “说起来，好像今天是无光日。” 钟楼的发光钟面显示着日期，1678年10月18日，正好是周日。 艾赫敲了敲额头，忽然之间，感觉到一丝无形的灵性波动。 这股波动，来自于云海殿堂。 “难道说…云海殿堂又修补多了一分？” 艾赫感觉到一丝欣喜， “好，趁着灯光还没熄灭，赶紧回去吧。” …………… 当艾赫回到家时，城市的灯光，如约般熄灭了。 屋里原本亮着瓦斯灯，海德薇就坐在沙发上看书，下午四点一来，头上的灯光就瞬间灭掉了，还好海德薇早有准备，灭掉之前就点好了蜡烛。 “哥哥，是你。” 海德薇招呼道。 “看上去，你有些…激动。” 艾赫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接过海德薇递来的蜡烛。 “当然，我今天…碰到了一件事。” 海德薇出声道。 “跟神秘现象有关？” 听着艾赫的问话，海德薇点了点头。 紧接着，少女就将今天在学校里碰到的，莎莉的故事转述给了艾赫。 听到最后时，艾赫温和地笑了笑： “这很不错，不是吗？” 海德薇点点头， “这当然不错。 不过，在这背后，有你的身影吗？ 我的意思是说，你跟这事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艾赫摇头失笑道： “别把我说成幕后黑手。” 海德薇调侃地说道： “可我看你就挺像幕后黑手的。” 艾赫弓起食指，作势要敲海德薇的脑袋，少女连忙往后一跳，险而又险地躲开一击，末了，她拉下眼皮，给艾赫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不跟你闹了。” 艾赫轻快地说着，转身推开房门。 坐到书桌前，艾赫重新回忆起海德薇的话。 原本不幸去世已久的孩子，突然托梦给家属，并有意无意地透露了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神秘事件，绝对不是巧合。 比起巧合，更像是…自己腐化城市的侧面体现。 这样来看，圣殿报告的真实性进一步被证实了。 艾赫深吸一口气，敲打左臂右臂，低声默念咒文，登上云海殿堂。 恢宏的殿堂再度出现眼前，艾赫坐于主御座上，环视四周，只见云海殿堂此时此刻，似乎弥漫着淡淡的光晕。 点点光斑萦绕在四周，犹如萤火虫在黑夜的些许亮芒，流露着灵性色彩，艾赫下意识地感觉到，那代表着一个接一个的灵魂。 在这其中，有一团光斑最大，最耀眼，艾赫认真看去，光晕里仿佛勾勒出索菲亚那张有些贱兮兮的俏脸。 而在其他的光斑里，艾赫隐约看到了不同的人像，有布莱恩、小女孩、马车夫、乞丐、维罗妮卡、维克多……它们大小不一，轮廓不定，更多的光斑则看不出任何的人像，只是一团小小光点。 “光斑的数量、光斑的大小…意味着他们对我的相信程度，也意味着我对这座城市的腐化程度？” “嗯…应该是这样的。” 艾赫如此推断道。 看着这些光斑，艾赫还搞不太清楚它们的作用。 但按照常理推断，倘若光斑成长扩大到一定程度，或许能够直接与之进行沟通，类似于古老经文里…神祇在人心里显现。 看过光斑，艾赫将目光挪向那象征神秘学家的星辰宝座。 宝座上的光辉比之前更为耀眼，椅背处破碎的地方也得到修补，像是在隐隐提醒着艾赫，是时候该进行升阶仪式了。 一阶的秘文领悟起来并不困难，只需要多用几次，就自然而然地领悟，有些时候，甚至连奥秘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领悟了。 “二阶的神秘学家的秘文… 嗯…‘虚幻魔药’、‘招灵’、还有‘精神冲击’。” 艾赫凝望着这些秘文，很快就获得了相应的神秘学知识。 秘文虚幻魔药。只要知道相应的配方，能够依靠自身灵性合成各类魔法药水，使用者阶秩越高，能合成的魔药就越复杂。 但由于魔药是虚幻的，所以无论是效果还是持续时间都差了真实的魔药不少。 而秘文招灵和精神冲击，就都是按字面意思就能简单理解，前者是能够聚拢死者的灵性，常常用于墓地，而精神冲击，则是给予对方精神上的动摇和伤害。 “神秘学家的攻击手段真匮乏…” 看着这些秘文，艾赫不禁感慨道。 确认过二阶的秘文后，艾赫回过头，凝望向那由海水构成的宝座。 与之前相比，海洋宝座变得更加完整，一些椅背上的缺口，都被无形的力量补足了。 伸出手，艾赫触碰这宝座。 海水般深蓝的光辉迸发出来，一下就将他团团包围，引领他走入到悠远得不能再悠远的回忆里。 ……………… 时间回到今日上午。 杜维齐王国首都维切特，鸢尾花堡。 明亮悠扬的风笛声绕着王宫传扬，高悬的照射灯下，华贵的宫殿仿佛寻回了昔日的白昼，此刻是上午九点，正是王室结束用餐的时间。 书桌前，奥若拉王后目光复杂地凝望着面前的木雕。 那是一個古老却简朴的木雕，只有正上方绘有海水般波浪的花纹，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可以注意的地方。它是奥若拉王后在王室宝库中无意中发现的。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木雕，近来却成为了困扰奥若拉的源泉。 这些天来，她反复做着相似的离奇古怪的梦。 梦里面，王宫里所有巴洛克和洛可可风格的豪华装横都逝去了，她仿佛来到了一片荒漠之中，并看到，有一位男子，站在高处的山腰上，以一种悲悯的目光凝望着众人，那目光让人心碎。 奥若拉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记得，自己变成了一位相貌相近的女子，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为什么会一直跟着他，连奥若拉自己也不知道。 起初，这样的梦境并没有引起处子王后的注意，她照旧在起床后洗漱、风笛声下用过早餐后阅读报纸，在办公桌前处理公文，一直持续到下午的社交和娱乐时间。 然而，当相似的事物多次出现时，奥若拉即便想不注意，也不得不注意。 奥若拉首先怀疑，这个梦境是不怀好意的宵小之辈所为，然而，经过国教修女们的检查却发现，这不过是一个单纯的梦境，并没有任何的灵性痕迹。 排除超凡力量的影响之后，奥若拉为此困惑不已，她虔诚祷告，情况也未曾好转。 于是，她的侍女们为她找来了首都最著名的心理医生利多克爵士，而即便经过一段时间的咨询，心理医生给出了一个提议——控梦。 梦常常是潜意识的显化，做梦的人一般往往是梦境的主宰，可以随意控制或改造梦境——只要她知道自己在做梦。 那时，心理医生毕恭毕敬地建议道： “受女神保佑的殿下，何不尝试主宰您的梦境？要知道，您才是自己梦境的主人，而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