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海中的群岛王国
“话说你有没有见到和我一起的人。他很年轻,是个少年。” 埃里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用的是丹麦语。 虽然相识不久,自己与他也非亲非故,但是埃里克还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这位人生还未开始的少年枉送了性命。 和刚才一样,房间再次沉寂了一分钟。 “他被一个贵人接走了。” “什么?贵人?” 埃里克瞳眸微缩,他突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什么鬼,他差在哪了? “他是有福的。”有点酸溜溜的。 “四十岁以上的女人。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埃里克:“.......” 不敢不敢。 为赫思辛默哀一秒钟。 “等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埃里克好像觉察到了什么,饶有兴趣地望向了莱夫。 不过莱夫并没有回应。 埃里克的脑海里突然想象出一幅大块头被绑在床铺上被一个老女人拿捏的场景。 正在此刻,牢门砰地一下被打开了,牢房外的光芒一下子涌了进来,习惯了牢房阴暗氛围的埃里克眼睛一黑,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眸。 随后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压在了埃里克的身上。 是人。 还不待埃里克说些什么,便是凄惨的哭声。 是赫思辛。 “教士先生,呜呜呜呜呜呜,┭┮﹏┭┮,我不干净了。我不干净了......” 赫思辛眼泪鼻涕一大把,趴在埃里克怀里,意义不明地指着牢房门外。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把我.......” “好了,好了。我都懂。孩子,愿上帝救赎你.......” 埃里克轻拍着赫思辛的肩膀,随后就看到自己的长袍上被蹭得满是鼻涕和眼泪。 额......这件袍子好贵的,埃里克rou痛地闭上了眼眸,他的心在滴血,他感觉自己的袍子也被强jian了。 没事没事,洗洗.......也许还能用。 他突然理解,为什么神父接受信众忏悔的时候,要在两人之间竖立一個隔板了。 “哟,还活着呢。教士。” 门外此刻正站着一个守卫打扮的中年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此刻完好无损的埃里克。 随后又看向了莱夫。 “豪猪你不行啊。没吃饭吗?最近。”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苹果便被猛地掷了出去,他扔得相当准,似乎扔过很多次。 正中莱夫的面门,苹果碎裂了开来。 犹如惊醒的猛虎,莱夫瞬间向着守卫扑去,然而就在他的拳头要接近守卫脸庞的一刻,顿住了。 不,应该说是被扯住了。他的脚下的锁链,连着一条锁链定在牢房的一面墙上,刚好到门口的距离,是他的锁链能够延伸的极限。 埃里克瞬时看向了自己的脚下的锁链,果然自己脚下锁链也连着一根锁链,定在他背后的墙角。 由于锁链有着一定长度,所以刚才没有发现。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恨我,又不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 守卫大笑了起来,随后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一个苹果,砸在了莱夫的脸上,一个接着一个。 一共足足砸了五个。 随后守卫猛地关上了牢门。 “打在人面门上的食物,是不是格外地甜美?你就慢慢享受吧。豪猪。” 莱夫捡拾起了地面上碎裂的苹果,急切地吞食了起来。 赫思辛似乎被刚才的那一幕吓到了,停止了哭泣。 “这里可没有人会给你送食物。”莱夫突然说一句。 也许,他也为刚才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许难堪,也许......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一个东西打在了莱夫的脑袋上,是苹果的碎块。 “你敢!” 刚平息下来的怒火,瞬间窜了起来,加之刚才守卫施加的羞辱,他向着埃里克扑来。 然而和刚才那个守卫一样,拳头在埃里克面门前停了下来。 “什么?” 莱夫瞳眸微缩。 不对,他被锁住的位置绝对是他能够够到的地方,那群约姆斯维京人就是想要他弄死他,所以才把他放在了那个位置。 刚才在埃里克昏睡时,他也确认过距离是绝对能够够到,就算他把锁链拉到最长。 “你是指这些吗?” 埃里克特意将自己的手伸到了牢房中的光亮中。 原本的锁链已然全无。 “没有东西能够困住我。” 埃里克拍了拍莱夫的脸庞,随后不等莱夫有反应,便快速转身来至他的身后,扯住了他的一只胳膊,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背上,巨大的力道让莱夫跪倒在了地上。 “卑鄙的诺曼人。” “是吗?只要能赢,无论什么手段都可以,这不是维京人的信条吗?现在倒来诬赖别人。”埃里克冷笑着说道。 他可不会让自己吃亏。 莱夫叹息了一声,闭上了眼眸,等待自己的命运。 不过没有疼痛的感觉袭来,反而一股麦香涌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眸,看到了一旁的黑面包,不过他没有动作,尽管他相当急切。 “你想怎么样?” “就像我之前说的,两个囚犯没必要你死我活。伱身手不错,和我合作,逃出去如何?” “逃?你在开玩笑吧。也是,你估计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莱夫轻笑了一声。 “难道是地狱不成?”埃里克嘲讽道。 “对于基督徒来说也差不多了。这里是马恩岛。群岛王国的中心。” ....... 凛冽的海风在水面上吹拂,犹如刀刃在摩擦着皮肤。 拉格曼感觉自己脸上的油脂都被冻住了。手臂上原本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此刻消失了,替代的是刺骨的寒冷。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涌了上来。 不过令他害怕不是这些,而是远方还没有出现岛屿的影子。 他身下的这艘小船,在海浪击打下,也发出令人心颤的砰砰声。 当然更要命的是小船上还有一名很严重的伤员,而且还是他的哥哥哈拉尔德。 哈拉尔德被狼皮包裹着,嘴皮泛白,闭着眼眸。 突然间他感觉到了动静。 “哈拉尔德,你感觉怎么样?” “痒死了,这些狼皮上有跳蚤。话说我们到哪了?”哈拉尔德轻笑着说道,但是他脸色苍白得可怕。 “应该天亮之前我们就能够到达马恩岛。” 这是拉格曼胡说的,按现在这情况永远也到不了也说不定。 “话说我是怎么到船上的,我记得我们在阿尔斯特的山林里猎狼。老实说那里距离海港还挺远。你不会背了我一路吧。” “不然你以为呢?如果不要那张狼皮,也许你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 “是啊,确实怪我。” 哈拉尔德笑了起来,不过刚笑了几声,右肩和胸口上的疼痛立刻让他面目狰狞了起来。 “知道吗?我不想被跳蚤咬了。” “没事,你早就被咬过了。正好你身上的跳蚤氏族和狼氏族能够组一个阿尔庭议会。”(冰岛议会,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议会之一,约930年在辛格韦德利的法律石创立。) “哎呀,这种时候你别逗我笑了。很痛的。”哈拉尔德笑着捂着自己的胸口。 “正好让你长长记性。” “拉格曼,听到了吗?” “什么?” “是欢呼的声音,是宴会。我想我们到了!” 拉格曼此刻也听到了,他连忙转过了头,便见船左边明亮的灯火划破了夜的黑暗。 他连忙调转船头,挥动着划桨,猛地划了起来,向着那座岛屿冲去,尽管他的手臂再次传来剧痛。 小船靠了岸,他抱着哈拉尔德,上了岸。 还没有走两步,他虚弱的身体就再也没有坚持住,跪倒在了沙地上。 “来人!来人!我是拉格曼!” “是拉格曼!” 终于有人回应了他的呼喊。 不一会儿,一群人抬着简易的担架向着拉格曼两人冲了过来,他们将哈拉尔德抬上了担架,随后乌泱泱地向着不远处的宫殿奔去。 拉格曼缓缓地起身,不过身体虚弱,还是让他的动作有些挣扎。 颤抖了两下,总算是站了起来,他刚想随着人流一起陪着自己的哥哥。 胳膊便被另一个人拉住,那是个左半边满是纹身的中年人,一直把他拉到了角落。 “你怎么能让他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