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陛下，是你杀的人吗？

    原本姜云舟的嫌疑都已经被排除了，却没想到济侯楚天雄主动出来找事。

    身材高大的楚天雄穿着紫袍，留着花白的络腮胡，手持一杆虎头铁杖走出大殿看着姜云舟。

    在场众人听到楚天雄说姜云舟是沈济民的弟子，反应各自不同。

    大多数人还是有些疑惑，因为已经过去二十年，多数人并没有想起这个沈济民是谁。

    刑部尚书刘鸿章和御史文舒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随即立马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名医者。

    虽然明显回忆起来了，但是二人除了露出震惊的神情之外，却什么都没有说。

    三位皇子之中，只有二皇子对那段历史倒是相当了解，恍然大悟道：

    “难怪啊，难怪姜大人医术如此高超，原来你师父是那位被称之为上阳良医的沈济民，可惜了可惜了哟。”

    皇太子并不了解那段事，好奇询问道：

    “什么可惜？沈济民是谁？”

    然而周围却并没有人回答他，年长的老臣更多的是低下头去假装没听见。

    见云舟的身份被直接点明，董胖胖的脸色很难看，默默从桌后走出。

    既然已经挑明了，姜云舟也并不否认，昂头傲然道：

    “家师沈济民，如何？”

    楚天雄铁杖轻敲地面：

    “好！你小子敢认就好，那你可知道你师父当年在这里铸成了什么大错？”

    已然从桌子后面走出的董胖胖怒道：

    “楚天雄！你这老杂毛是要抗旨吗？”

    楚天雄笑道：

    “差点儿忘了，董大人和沈济民是至交，难怪你对这小子如此袒护，老夫今天旧事重提，陛下要如何处罚我都认，但我不会让这小子隐藏着身份居于朝堂，谁知道他有什么叛逆之心？

    小子，你就不想知道你师父当年为什么被流放吗？”

    大家似乎都对那件事情讳莫如深，而姜云舟则是无所顾忌道：

    “因为师父被判误用错药导致当时的太子薨逝。”

    董胖胖闻言也稍稍有些吃惊，毕竟自己并没有告诉过云舟当年的事情。

    “你师父告诉你这些有何企图？”

    “师父在雾州隐姓埋名，对自己的过去绝口不提，这些是我来上阳城之后自己调查出来的，我想济侯应该不会怀疑我的推理能力吧？”

    “当年你师父就做过类似的案子，如今又赶上你，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这只能说明我师父应该也是被冤枉的。”

    似乎就是在等着姜云舟说出这话一般，楚天雄怒道：

    “大胆！这种大逆不道之言你也说的出口！”

    并没有在意楚天雄的呵斥，因为姜云舟的那句话才说出来，就感觉到了一股杀意从养寿宫的大殿之中溢出。

    而此时大殿之内只有梁帝一人。

    正当姜云舟感觉遍体生寒之时，董胖胖突然侧身挡在了自己身前。

    “呃啊！”

    紧接着就听到一旁的司徒雷突然惨叫一声，接着身子一缩。

    嘭！

    随即居然当着众人的面爆体而亡。

    血液与碎rou飞溅的到处都是，掉落的碎骨与井上的头颅摔落在地，将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将刚刚恢复神智的丫鬟彩蝶吓得又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是一惊，还以为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皇宫之中动手。

    可紧接着就听到养寿宫内传来梁帝的声音。

    “淑妃的案子已然审结，罪犯伏诛，无关人等尽数退下吧，其他人入殿来。”

    刑部尚书与左御史如闻大赦一般带着闲杂人等尽数撤出。

    姜云舟看了看地上司徒雷的尸体，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梁帝动手。

    严格来说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到他动手，只是感受到了杀意，紧接着司徒雷就毫无征兆的暴体而亡了。

    看着有点像是胡叔那种杀意玄学，不过梁帝的看起来更高级一些。

    动手杀了司徒雷当然不是明正典刑，应该是让自己和楚天雄闭嘴。

    不过杀了司徒雷，岂不是也查不出杀害淑妃的幕后凶手了？

    看来梁帝心中应该是早有打算，虽然小心眼儿，但这家伙倒还不是为了個妃子搅动朝堂失去理智的家伙。

    话说董叔的动作真够快的，应该是感受到杀意才护在自己身前的，

    作为一个没有什么纸面实力的文官，这种时候能第一时间护住故人之子，董叔这波确实是令人动容了。

    既然梁帝有令，众人也一起走入大殿之中。

    之前还盘腿坐在龙床之上的梁帝此时已经坐在了龙书案后面，依稀还能看到双目之中的精光。

    “案子既已审核结束，楚卿又为何多生事端？”

    楚天雄这才朝梁帝行礼道：

    “臣一时激动口有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说完楚天雄，梁帝又转而看向姜云舟：

    “朕就知道姜爱卿定然是冤枉的，不过朕不明白你为何要隐瞒自己师父的身份？”

    “启禀陛下，微臣确实不知道师父的身份，也是到上阳城才自己调查清楚的。”

    “不知者不论倒也算了..

    ....”

    “但微臣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大殿众人也都看向姜云舟，心说你这家伙真不知死，知道了是禁忌还问。

    然而梁帝却并没有呵斥，反正是朝一旁的董胖胖点了点头，后者轻叹了口气讲述道：

    “二十年前，当时还是先皇执政，那时的太子殿下身体并不是那么强健，一次随先皇外出狩猎的空档儿偶染恶疾，这才召当时的名医，也就是你师父沈济民前去治疗。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仅仅是第二天，当时的太子殿下便暴薨于宫中，仵作查验是中毒身亡，而那毒与你师父所用之药也吻合。

    虽然你师父自称是药方被人改动了，但当时他并没有像你今日这般做了万全的准备，所以最终判处其毒害太子，斩监候。

    后来好在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这才将斩监候改成了流放，后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梁帝纠正道：

    “董允你也不必故意隐瞒，当初为了给你这至交求情，你可是雨中跪了三天，否则这大赦都未必能惠及他。”

    看来当时的案子应该相当棘手，没有任何准备的师父面临的情况可是比自己复杂多了。

    姜云舟拱手道：

    “微臣相信师父绝对不会用错药，我愿意请旨再度调查当年的案子，还我师父一个公道。”

    没等梁帝开口，董胖胖就回复道：

    “这恐怕是不行了，当年留存的证据都已经在一场大火中付之一炬。”

    董叔为何对于查师父的案子这么泄气？

    姜云舟不解道：

    “那微臣还有一事不明，既然我师父已经被判了，这件事对于宫中来说应该已经尘埃落地，为什么大家对这件事都讳莫如深？没有一个人愿意提起，也没有人敢提起？”

    “董允，还是你告诉他吧。”

    董胖胖清了清嗓子道：

    “因为次年陛下继位，民间流传出很多谣言，说太子暴薨的前一天晚上，勤王殿下，也就是如今的陛下去看望过太子。

    说实际上是陛下为了继承皇位不顾手足情谊，下毒杀害了自己的亲哥哥，然后才找沈济民当做替死鬼的，为了禁此流言，便将此案彻底封闭，不许再让外人乱提，所以大家才会对此事讳莫如深。”

    原来如此。

    难怪楚天雄见自己说师父是被冤枉的便如此猖狂。

    可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想让人提起呢？

    太子和婧王此时也反应过来：

    如果说姜云舟的师父是被冤枉的，那就相当于在说是皇帝下毒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

    所以这是一个不可能被平反的案子！

    因为这个案子影响的可能是梁帝的合法继位权，甚至影响到紫薇帝气。

    楚天雄回头看了看微微有些发愣的姜云舟，心中暗暗发笑：难不成你还能审讯帝王？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姜云舟居然直接抬头询问道：

    “敢问陛下，那些关于您的流言蜚语真的都毫无根据吗？”

    一旁的楚天雄闻言虽然惊讶，可还是下意识的大喝道：

    “大胆！姜云舟！你这是在审讯陛下？！”

    然而姜云舟却根本不搭理楚天雄，只是抬头盯着梁帝。

    却见梁帝收起刚刚的笑意一字一顿道：

    “姜云舟，你不会以为立了这么点儿功朕就不敢杀你了吧？”

    即便感觉遍体生寒，姜云舟依旧不卑不亢回复道：

    “陛下，您不会以为臣会因为怕死就不敢替自己师父问话吧？”

    有那么一瞬间，殿内的众人感觉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婧王甚至已经做好了万一父皇动手自己求情的准备，楚天雄则是一直注视着梁帝，心中暗暗发力，希望他能在此解决了姜云舟。

    然而梁帝却是仰头一笑道：

    “好！我大梁的臣子到底还是有几根骨头，朕回答你，那些流言蜚语毫无根据，与朕无关。”

    “多谢陛下！”

    “你问完了吗？”

    “问完了。”

    “来人！”

    近卫听到殿内梁帝的沉声一吼，迅速冲入屋内，只见梁帝挥手道：

    “姜云舟不识大体，殿前失仪，冒犯天颜，将其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虽然一脸懵，近卫还是上前将没有做丝毫反抗的姜云舟带了出去。

    见此情景婧王赶忙上前求情：

    “父皇，姜云舟虽然冒犯天威，但念在他师徒情深一时口快饶过他这次吧。”

    “此事不要再提了，除了济侯，其他人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