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解围
西境军在奔流城外设置了三处营地,分别对应奔流城的三条边:腾石河北岸的北营,红叉河南岸的南营,以及两河之间的西营。 一万两千人被拆成三份,每一份人数不过几千,这就给了北境军各个击破的可能。 罗柏亲自率领的这一队,是骑兵主力,麾下多重骑兵。 冲锋开始之后,如两道钢铁洪流冲击着西境军的营地。 这一次,刘芒的速度依旧比其他人慢了一筹。 没办法,灰风是匹老马,而衰老是圣光也没办法逆转的事情。 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响起,北境军离敌营越来越近,而刘芒却离罗柏越来越远。 情急之下,刘芒一抬手,一个金色的王冠在罗柏头上浮现,而刘芒自己的头上也浮现起一个拳头虚影。 王冠虚影,是圣骑士专有的增益技能,“王者祝福”的施法特效,而它的法术效果是为目标进行全属性强化;而拳头虚影,则是“力量祝福”的施法特效,只加攻击强度。 在这血rou磨盘般的战场上,当然是给自己加王者祝福更好,但是金色王冠的太过招摇,用在罗柏以外的任何人身上都不合适,所以刘芒只能给自己上了一个力量祝福。 祝福的力量在刘芒的身体里涌动,让他有冲破前方一切阻碍的冲动,于是他拍拍坐骑的头,也给灰风也加了个力量祝福。 灰风感受着体内突如其来的磅礴力量,一声长嘶之后,甩开马蹄,冲到了整个队列的最前面。 在将可以救人于垂死的光明之力公开在众人身前时,刘芒就知道很长时间内,自己是摆脱不了战地医生的身份了。 没有关系,每一个惩戒骑或者防骑,都是从奶骑入行的,他也不例外。 熬一熬,等攒够了输出装,就可以告诉别人,“抱歉,我不会玩治疗。” 而且,谁说治疗就不能当大佬? 雄踞中欧的德意志帝国的前身,普鲁士公国,的前身,条顿骑士团,的前身,就是在十字军东征时,由神圣罗马帝国一些中级骑士建立的战地医护组织。 一手圣光掌生,一手长矛掌死,天下之大,再无刘芒去不得的地方。 而且刘芒还想清楚了一件事,要想战后治疗工作量小,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战斗时爆发出最大的力量,为己方快速奠定胜局。 己方的伤亡少了,工作量就小,而且也可以让一些心怀不轨蠢蠢欲动的家伙看到刘芒战斗力,让他们知道,刘芒可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掌控的人。 几十个呼吸之后,灰风的速度被加到了极致,而敌人混乱的营地也近在眼前。 刘芒大吼一声,“兰尼斯特,面对我!” 长枪一伸挑翻了一顶营帐,露出里面正在穿戴装备的一名骑士。 那人楞楞看着飞走的帐篷,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凯文从后面斩过来的一剑削掉了半张脸。 就着马势,刘芒捅穿了他经过这一路上看见的所有西境士兵,又撞飞了好几个试图阻拦的敌人。 虽然灰风胸前挂着刘芒为它特制的胸甲,仍然在脖子上和脸上受了伤……然后便在刘芒的圣光闪现下,恢复如初。 一人一马在营地里肆意纵横,每当发现有敌人试图聚集起来抵抗,便被刘芒冲过去一枪带走组织者的性命,将敌人再次变成一盘散沙。 但是几千人的营地可不小,在刘芒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兰尼斯特家族的步兵们还是在几层军官的组织下自发组织起抵抗。 陷入重围的骑兵们时不时有人被长枪刺落马下。 察觉到形势开始朝不利局面发展的刘芒试图将敌人的仇恨吸引到自己身上,大喊到,“来面对我,面对你们的死亡!你们的命运!” 就在刘芒的吼声响彻整座营地时,不远处的奔流城突然放下了护城河上的吊桥,举着长枪的步兵们从城门里蜂拥而出加入了战斗。 从奔流城中涌出的支援,成为压倒兰尼斯特西营士兵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试图抵抗的西境军都丢弃了武器,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脱去铠甲跳入营地两侧汹涌的河流中。 刘芒勒住灰风停了下来,浑身浴血地他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魔神。 一时间无论敌我,没有人敢靠近他。 “导师……” 凯文拉着坐骑的缰绳小心翼翼的走到刘芒身边,他有些害怕,如此狂暴的刘芒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怎么?”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僵硬,刘芒揉揉脸,再一次轻声问到,“怎么了,凯文?” “罗柏说,骑兵集合,准备冲击南营。” “好,走吧。” 这时候,北境军已经完成了和奔流城守军的战场交接。 所有还能行动的北境骑兵纷纷聚集到奔流城吊桥这一侧进行集结。 在人员差不多到齐之后,北境骑兵穿过奔流城的外城,驰向红叉河南部的敌营。 由于人手不够,罗柏并没有把敌人的南营放在第一波攻击的目标里,而是准备在摧毁了北营和西营后再合兵一处,进攻南营。 此时北营,西营战局已定,只剩南营毫发未伤。 来到敌军的南营外,北境军发现兰尼斯特军已经在他们忙着绞杀另外两股敌人时,完成了集结和列阵,并向西缓缓撤退。 借着晦暗的月光,刘芒大致上判断出敌阵中,有大量的长枪兵和弓箭手。 如果是白天,面对这样的敌人,骑兵很难讨到便宜。 不过此时我方士气正盛,而敌人则处于惶惶不安之中,如果愿意付出一些代价,胜利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就在所有人列阵,准备迂回移动到敌人侧翼之际,西境军中突然响起砍杀之声。 罗柏凭着直觉抓住机会,发起了全军冲锋。 于是西境军最后的军阵便如同落地的瓷器,碎成了一地。 当战场上的厮杀声停歇下来后,北境军终于锁定了胜局,踩着西境军队的遍地尸骸,罗柏高举着寒冰高声喊道,“胜利!” 北境军战士也举起武器高喊道,“胜利!” “史塔克万岁!” “北境万岁!” 而刘芒却兴奋不起来,他知道虽然正面战场上的战斗结束了,但是专属于自己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 果然欢呼声刚停,便有人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找了过来,“刘芒爵士,刘芒爵士!你在哪里?!” 刘芒很纠结,装晕行不行,这么激烈的战斗脱力晕倒应该很正常吧? 可是……刘芒真的做不出这样的事,只能无奈答应到,“我在这里!” 接下来的一整夜,在西境军营地几堆篝火中间,一顶残破的帐篷里,刘芒开始对被同伴送来的,重伤将死的战士们进行外科手术。 忙碌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晨曦泛起,刘芒耗尽了最后一滴蓝后,救治工作才停了下来。 而此时,原本所有等候在账外的受到致命伤的战士,也都得到了救治。 至于剩下的那些没有致命伤,却想要插队得到治疗以便继续参加战斗的战士,都被罗柏派来护卫刘芒的卫士拒之门外。 其实没有护卫也没关系,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刘芒在战场上斩杀敌人如同砍瓜切菜的英姿,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造次,顶多苦苦哀求而已。 把最后一个伤患送出帐篷,刘芒往地上一趟就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的刘芒晕晕乎乎地想着,不行了,一定要培养助手才行。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圣骑士有三个职业专精。 所有的活儿全部堆在一个人身上,着实受不了。 昏昏沉沉睡了三个钟头,便有人唤醒了他。 “凯文,什么事?” “导师,少狼主邀请你和他一起进城。” “邀请我?为什么?” “不知道,但是的确是马丁来传达的命令。” 北境军被拆成两部分之后,马丁麾下除了刘芒的大车队,其余两队被分配给了卢斯·波顿伯爵。没人可以指挥,他便回到了罗柏的卫队里。 既然罗柏是特意找他的熟人来传达命令,说明了罗柏对刘芒的重视。 领导递过来的脸面不能不接,于是他便爬起来,“行,让他等等我。” 接着,刘芒用手术剩下的热水洗了脸,便骑上灰风跟着马丁离开。 在路上,马丁问他,“刘芒,听说你昨夜救活了五十个人?” 刘芒算了算,“四十三个,没有五十个。” “天呐,”马丁感叹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本领,太让人震惊了。” “哎,我都快累死了,得找些助手才行了。” “你手下不是有几十个人么?” “那些家伙,教会他们打铁就快把我气死了,再让他们学习战场救护……说不定把他们杀了,他们还乐意一些。而且光明之道,需要内心正直虔诚的人,这种人不好找。” “你看我怎么样?”马丁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舍得放弃少狼主卫队里的职位么?要来我这里,就得放弃原有的一切地位和财富。” “崇敬光明和保持对少狼主的忠诚,冲突么?” “不冲突么?” “冲突么?” “不冲突么?”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来到罗柏一行人旁边。 这是在腾石河的河边,河面上停着数艘小船。 罗柏和他的狗子已经坐到了第一艘船上,而他的母亲则同一条船的船尾。 另外几艘船上,则坐着一些高级贵族。 在卫兵的引导下,刘芒告别马丁并向最后一艘小船走过去,在经过第二艘船时,突然传来卡史塔克伯爵的声音,“刘芒爵士,来和我们一起吧。” 刘芒闻声看过去,卡史塔克伯爵,安柏伯爵和昨天下午见过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贵族正坐在同一条船上。 “可以么?我……” “赶紧过来吧,你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只是同乘一条船而已,有什么关系?” 刘芒看看船上另外两人的表情,见他们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便走了过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上了渡船,卡史塔克伯爵为刘芒引荐到,“刘芒爵士,这位是布林登·徒利爵士,是霍斯特·徒利公爵的弟弟,也是谷地公爵的‘血门骑士’”。 “老黑鱼,这就是我跟你说起,从陌客手里把托伦救回来的刘芒爵士。” 布林登向刘芒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爵士。” “也很荣幸认识你,布林登大人。” 刘芒握住布林登的手,轻轻摇晃一下,从对方手上,刘芒依然能感到强劲的力量——这是一个不服老的老家伙。 “昨夜,我亲眼见证了刘芒爵士的勇武,果然名不虚传,希望未来还能和你并肩作战。” “当然,大人。能和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接着刘芒又和安柏伯爵打了招呼,脚下的船只便动了起来。 他们顺流而下,任腾石河强劲的水流载着他们经过高大的水车塔。 塔内巨大水车辘辘轮转,水声哗啦。城中军民排列在砂岩城墙上,高喊着罗柏的名字,高喊着“临冬城万岁!” 每一座壁垒上都飘扬着徒利家族的旗帜:一尾腾跃的银色鳟鱼,衬着波动的红蓝底色。 船队在水车塔下转了个大弯,直直地穿越汹涌河水,船夫使劲划桨,水门的巨大拱形映入眼帘,听见听见铰链卷动,巨大的铁闸门缓缓升起。 穿过拱门和城墙,从阳光下走进阴影中,刘芒所乘的小船又回到日光照耀下。四周停泊着大小船只,均稳固地系在石中铁环上。 当船只停好之后,刘芒看见凯特琳女士被一个青年贵族引入了城堡里。 而罗柏则等在岸边的台阶上,对刚上岸的老贵族说到,“布林登爵士,请带我们去神木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