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场惨胜
海盗们阵型厚实坚韧，虽然只有五十多人，却像一块顽石撞向老兵们组成的长阵。 站在最前列的海盗嘶吼着高举战斧顶起大盾，用宽阔的盾面顶开民兵的枪尖。 在盾斧手的掩护下，攻守双方的阵型碰撞在一起，十几名手持双手大斧的海盗趁势从后方跳出，将长斧劈向老兵剑盾手的盾面，如同砍树一般的咚咚声连续不断地响起，震彻整个战场。 转瞬之间，民兵们原本严正的阵型便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当冲在前面的海盗和民兵接战之后，落在后面的十几名装备较差的海盗则脱离主力部队，组成一支小分队冲向隔壁站成一堆咋咋呼呼的征召兵们。 于是作为主力的老兵们还在苦苦支撑时，四十几个征召兵却在那十几个海盗的驱赶下，像受惊的羊群一样轰然散开，没头没脑的四处乱跑。 如果征召兵们就此溃散，分兵出来的海盗就会反转回去和主力一起夹击老兵方阵，受到前后夹击的老兵方阵一旦溃散，就意味着这一次围剿的彻底失败。 等罗德尼回去找到自己的封君求援，重新组织好下一波援军再赶过来时，沿海这些村子恐怕早已千里无坤鸣，万径人踪灭了。 想到那地狱一般的景象，刘芒瞳孔微缩，取下背上的“海蛇之击”，甩掉刀鞘，对凯文说道，“跟紧我！” 战斗开始后，由于刘芒的装备极为豪华却又没有骑马，海盗们拿不准他的实力和身份，所以一直无视他的存在，既不主动攻击他也不刻意避开他。 但是当看到刘芒拔刀之后，海盗们陷阵的主力和突袭征召兵的小队，各自分出几人向刘芒围杀过来。 跑得最快离得最近的，是一个头戴无沿铁盔身披锁子甲的剑盾手。 作为此战的第一个对手，刘芒决定使出全力以示尊重，于是他举起长刀向敌人的头颅劈下。 剑盾手见状举起盾牌护住面部，继续小跑着贴近刘芒的身体，试图在刘芒的长刀落在自己盾面的一刹那，将手上的短剑刺向刘芒。 这是剑盾手对付双手武器战时的常用战术，可惜这次的战术只完成了一半，虽然刘芒的长刀确实如预料般砸在盾上，可他的短剑还没来得及刺出去，另一柄长刀已经穿过锁甲刺进他的肚子。 凯文的刀刃在他的腹腔里一阵搅动后，海盗的身体瞬间被剧痛抽离了所有力气。 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嘴里冒着鲜血倒在地上，眼角的余光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高呼着“攻击！攻击！”，从他身边掠过。 只留下他独自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在师徒两人的联手下，冲最快的几个海盗，无论是手持剑盾，还是战锤巨斧，都在一记佯攻一记杀招的连招中相继殒命。 剩下几人见状聚到一起，盾手在前，斧手在后，组成了一个小阵，迟滞了刘芒的攻势。 所幸，征召兵里还有七八个胆大的没有跑远，听到刘芒的呼喊之后，便拿起武器聚拢过来。 见己方有援兵参战援兵，刘芒大为振奋，一马当先的冲向敌阵，“弟兄们，跟我冲锋！杀一个不赔，杀两个有赚！！” 倚仗着身上坚固的铠甲，刘芒并不害怕混战可能带给自己的伤害。 相反，他更恐惧的是，战斗在不利于己方的情况下结束，几十个手持利刃的海盗围住他，研究怎么开罐头的场面。 所以要么就不要投入战斗，要么就拼死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其他选择——至少在买到好马前只能如此。 征召兵们，冲锋陷阵的胆子没有，跟着冲锋陷阵的人后面捡战功的胆子却有，而且很大。 刘芒冲锋在前，凯文跟在后面，师徒两人就像风中飞舞的两片刀叶，锋刃所及之处，海盗们非死即伤。 而一旦海盗们被刘芒砍伤露出破绽，就会被后续蜂拥而上的征召兵们淹没。 片刻之后，分离出来袭击征召兵的小股海盗被彻底杀灭。 与此同时，正在攻击老兵方阵的海盗们看到这边战局不利，便加强了对老兵阵型的攻势，不顾伤亡地向前推进。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老兵们在海盗们猛烈的攻击下开始崩溃。 另一头，刘芒率领着征召兵们冲了过来，而且在罗德尼的组织下，前面还没接战就溃散逃离的持械农夫们也赶了回来参加战斗，而几名骑兵也开始迂回冲锋，sao扰海盗的阵型。 老兵们的阵型虽然被击散，但是因为披甲率高，死伤不算严重。从地上爬起来后，再次加入了与海盗残部的战斗中。 战局到了此刻，变成了一场混战。 只是一番交战下来，对面还剩下二十几个高大强壮的斯卡格斯人海盗，而民兵一方只剩下十来个老兵还能作战，征召兵则尚有有二十多人。 战到此时，双方都已经是强弩之末，胜利或者失败，也许就在下一刻到来。 这时候，海盗里一个身高两米头戴牛角盔的巨汉提着两柄短斧向刘芒杀来。 牛角海盗身高超过刘芒，而且身材也极为强壮，靠近自己的目标后，他抡起双斧轮番斩向刘芒，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 而刘芒并不与他硬抗，退回一步，拉开距离之后，利用刀锋长度刺向敌人咽喉。 巨汉用斧头拨开刘芒的刀尖，想要进攻却又被刘芒拉开一步，旋即被一刀刺在胸膛。 可是刘芒的刀尖并没有刺穿敌人的胸膛，而是停在了巨汉的衣甲之外。 从剑身上传来的反震，刘芒意识到对方的毛皮外套下，也穿着一套厚重的铠甲——和他一样。 刘芒弃剑盾不用，就是为了追求极致的杀伤力，以期快速结束战斗，而对手选择用双持斧，显然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 于是两人狂暴的攻击瞬间笼罩了方圆十米之内的战场。 无论是老兵和还是海盗，纷纷逃离，生怕被卷入这场战斗中。 当双手刀客与双持斧战士相遇在战场之上，必然会激发出一场激烈而震撼的战斗。 刘芒身形矫健，刀身厚重，威力惊人。他以迅捷的步伐和灵活的身姿在战场上穿梭，不断寻找着敌人的破绽和弱点。 “海蛇之击”的攻击力极高，全力施展之下能够一刀斩断敌人的武器，甚至直接将敌人连人带马斩成四段。 而海盗巨汉则是一股蛮荒之力，双手各持一把短斧，凭借着强健的体魄和强大的力量冲锋陷阵。 他的攻击速度快且力量强大，只要被他抓住机会，就能够在短时间内对刘芒造成多次伤害。 他的短斧虽然不如刘芒的长刀威力惊人，但能够在近身作战中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刘芒凭借着高超的技艺和灵活的身姿，不断躲避海盗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进行反击。 海盗巨汉则发挥出自己的力量优势，凭借着强大的攻击力和不屈不挠的战意，不断压制对手。 只是，刘芒的铠甲胜过海盗巨汉的铁甲不知道多少筹。 在战斗开始后的一百八十次心跳，巨汉不小心踩到地上的一具尸体，身体不由得摇晃起来。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刘芒抓住机会突上前来，用头盔顶着巨汉的劈砍一刀斩下，劈碎了巨汉的肩甲，将他齐肩斜斜地劈成了两块。 随着尸块落地响起的两声啪啪，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的安静之后，海盗们惊恐地扔下武器，向森林里狂奔而去。 “战士们，不要让他们逃了！” 见胜负已分，罗德尼带着剩余的三名骑兵开始追杀逃跑的海盗。 而刘芒也不再动弹，原地坐下，拄着长刀休息起来。 巨汉的两片尸体就落在身旁，鲜血流出，浸湿了地上绊倒他的那具遗骸。 这个背影……刘芒越看越眼熟。 他把遗骸翻了过来，虽然天灵盖上有一半已经陷了进去，但是从剩下半边脸上傻乎乎的笑容，依稀可以看出他是“蠢蛋”伊文。 刘芒惨然一笑，“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你帮了我一把。” “爵士……” 这时候浑身浴血的凯文走过来，一只手还捂着另一只手臂的肩膀。 “叫我导师，”刘芒纠正道，“你的肩怎么了？要不要紧？” “没事，被锤了一下，没骨折。” 刘芒拍拍旁边，“那就坐下来休息会儿吧。” 战斗结束后，只有胜利者才能收拾战场，同样，也只有胜利者一方的伤员才有机会生存下去。 活下来的民兵们游走在战场上检查着地上的伤者。 如果是海盗，就会补上一刀，然后拿走所有的财物，如果是己方的队友，则会把他背起来，送到一旁，交给拥有救护经验的队友处理伤口。 只是这种程度的战场救护不过是聊胜于无，能不能活下来，全凭命硬。 其实，刘芒脑子里存放着许许多多的急救方法，包括酒精消毒、用热水处理伤口、用干净的纱布包扎，甚至是大蒜素乃至青霉素的制备，他都知道。 但是因为事前没有准备，他现在手上一件都没有。 至于截肢和手术，这个就太专业了，不是看看视频和百度就能学会的。 此时此的他，无比怀念“圣光闪现”，这个圣骑士的招牌治疗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