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听微风
“听微风？” 周围修士听见听微风三字，立刻停下手中的比武， 远远得躲到一边，看样子是不想被这边的战斗波及到。 部分不认识听微风的修士见到这样情况，也识趣地躲到一边， 窃窃私语地讨论：“这听微风是何人？很强吗？” “当然了。九耀帝国、剑心宗的天才弟子——听微风。 他怎么也来参加九龙大比？据说其剑意锐利，一身剑意早已达到剑心通鸣境界， 没人能在他的剑下活过十招。 我们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围观他的战斗，真是幸运。” “你们说，跟听微风对战的那人能撑过几招？” “依我看恐怕连两招都撑不下来。 听微风是何许人也？上一次我跟他对战， 不到三息就被刷下来了。这小子最好还是祈祷自己不要留下什么致命伤吧。” 周围人讨论一番，纷纷在一旁围观起二人的决斗。 只见一个修士组成的圈中心，听微风与柳长风二人遥遥相望，对峙间气氛一触即发。 锐利的剑意从听微风身上溢出，席卷着周身， 但柳长风只是面无表情地略一拱手，单手向前摆出一副请的样子，说：“请。” 此人没有被我的剑意所震慑住，恐怕绝非易予之辈。 此番不能留手，必要速战速决。 听微风的眼神快速扫过柳长风的架势，浑身的剑意全部收缩进体内， 一口长息吐出，奔涌的气息竟如刀剑交割，切割着目光所及之处。 气氛立刻陷入停滞，像是山洪坠入谷底前的最后一刻， 宁静之中混杂中澎湃的肃杀。 突然！就在柳长风呼吸的停滞之中、在他心跳的间隔之间， 在那时间与空间不相交的一瞬间，听微风的双剑平行交错而过， 如同狰狞的龙脉般自鞘中跃出，呼啸的剑意立刻从其上奔涌而出。 剑身折射出一抹诡异而迷人的光华，仿佛是幻境之光倾泻而下， 光又沿着目光的死点、呼吸的缝隙射向四周。 “水之呼吸——水中邀月！” 听微风嘴中劲喝，如山洪坠地，先是剑光闪过， 圆月之光流转于剑锋之上，如飞花沾过湖面，起伏的波纹震荡而出。 再然后才是吞没空间的声响，如长剑震空、鹤鸣凤唳。 在清脆的剑声之中，以听微风为中心， 周围的地面连带柳长风脚下的比武台都似乎起伏不定，好像液化变成了一片湖面。 而在这湖面之中，一轮恰好包裹住听微风和柳长风的圆月从其中升起， 幽蓝色的湖泽之上，倒映着繁星与一轮辉月。 “柳道友，小心了！”听微风倒喝一声，湖上顿生晚风。 晚风吹皱湖面，巨大的水柱从中心升起。 听微风双剑刺入水中，月影随着剑气舞动搅动起来， 如同月色般柔和又冷冽的剑光如波涛汹涌般激荡开来。 以水柱和月光遮蔽剑光，却又不隐藏锋芒。 不错。 柳长风静静地看着听微风做完这一切，目光飞扫， 眼眸如深渊一般深邃， 很快便找出了数道隐藏在断裂的水柱和月光之后的阴暗剑气。 不过可惜，修道之人应当追求正道光明。 阴暗奇计可起一时之势，却会损毁自己修炼的心态。 这样的剑气，不过尔尔。 柳长风不动如山，动则如风。 矗立水面的枯木微点水面，一道道灵气精准飞出， 击打在剑气交错之间，月光顿时破碎， 而柳长风则在空中翻飞飘落，宛若枯叶般在剑气中穿过， 悄无声息地落在听微风面前。 “好快。” 听微风目光一缩，手中双剑舞动起来，向着柳长风劈斩而去。 柳长风倒也不避，甩开双臂重重击打在剑尖之上。 沉重的拳势轰开剑气，传递到听微风身上，顿时将其轰飞而出。 听微风利用水面稳住身形，重新将双剑交于胸前。 好快的身法，而且，好尖的眼。 此人对于招式的理解绝非凡俗。 他的水中邀月速度可谓是快到极致，并且有数明数暗诸多剑气交替前进， 一般人很难反应得过来。 此外，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居然看出了自己剑势的真正用意。 剑阵合一，攻防兼备。 没错了，这个人的阵眼就是那处水流交汇之处。 柳长风向下狠狠一剁，原本平静的湖面顿时乱流丛生。 数道已经消散的剑气竟然又从水中冒出，被柳长风数拳击碎。 当真是好手段，这剑法绝非只是对我的攻击， 更是一场用剑舞动的水与月之交响， 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灵动和自然。 此人倒还有几分实力。 柳长风重新摆起架势，遥遥望向听微风，说：“你倒是有几分实力。 跟那群阿猫阿狗不同。” 说到这里，柳长风还以无言的蔑视向周围围观的人瞥了瞥。 “你的剑招的确是锋利无比，剑法灵动自然。 要是再加以勤学苦练，假以时日必能，闯出一番天地。 可惜了，你这样修炼，终归是舍了正道， 也就是不过如此的地步罢了。” “真是狂妄至极。” 听微风微微皱眉。 他在剑心宗内乃是数一数二的天才， 无数师兄弟都败在他水月相交的剑法之中。 自己更是在无数的时光里锻炼磨砺自己的剑法， 怎能容忍一个外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你不过是成功躲过了一招罢了，莫要得意。” 听微风怒喝道。 受到柳长风的刺激，听微风脚步轻点，湍急的乱流成为他腾飞的助力。 他踩着破碎的月光和湖面在空中飞跃，长发在空中飞扬。 双剑伴随自己旋转交错，剑尖领舞，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风的**，水光飞溅，仿佛展开了一幅水墨泼洒的画图。 剑光在其中游动，如月下游鱼。 “哼。” 听微风的剑光如同潮水一般向柳长风涌来， 每一束剑光都仿佛要将空间剖开。 然而，柳长风经过修炼塔的磨炼后，早已脱胎换骨。 这样的攻击并不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只见柳长风气沉丹田，灵气顺着经脉冲向四肢八端， 燥热的气汇聚向左拳，在剑气袭来的一瞬间击打而出。 “破！” 如水中巨石般的拳势冲击在潮水之上，浑圆的冲击波爆发开来， 将整片水域都打出一纹波痕。 汹涌的白沫被拦腰斩断，水汽以听微风为中心如同爆炸一般炸开。 巨大的压力压倒了听微风， 他只能在匆忙之中横剑挡在身前，便被击打得横飞出去。 “噔！噔！噔！噔！噔！噔！噔！” 柳长风剑步重踩——水面彻底破碎开来， 显露出其下的演武台面——才算是勉强停了下来。 怎么可能？听微风喘着粗气， 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远处活动着手腕的柳长风。 何等强大的力量。 “如何？”柳长风按住肩膀活动自己的左臂，刚才那一拳对他来说也绝非毫无负担。 他一边向听微风踱步而去，一边不屑地说：“阴暗的剑招在战斗中或许能取得一时之优。 但是，如果你长期把他作为自己的修炼目标， 甚至是修炼习惯， 那你的剑意便失去了最锐利的地方。” “闭嘴！” 听微风嘶吼道。 他不能接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事情被打破， 更不能接受自己的天才不如他人。 要知道他根本就看不上这所谓的九龙大比。 都是剑心宗掌门求着自己过来露脸， 用自己的名气来招揽弟子的。 怎么能败在别人的手上？ 既然如此，是时候动用那一招了。 “小子。” 听微风以剑尖指向柳长风，柳长风仍然不急不慢地向他靠近。 “你确实有点本事，接下来，死了也不要怪我啊。” “哦？”柳长风眉毛微挑，开始期待听微风还有些什么手段。 他摊开双手，脑袋轻歪，张狂地说道：“什么把戏，使出来便是。” “水之呼吸——水神共舞！” 这一次，听微风的声音似乎不是那么响亮，低沉而又浑厚。 但柳长风知道，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要来了。 随着听微风的低喝，先前破碎开散落在各处的水面竟然开始向他汇聚回去， 如同漩涡一般吞噬了先前释放出的所有灵气和剑气。 紧接着，一种莫大的霸气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此刻，水不再是他的舞台、伙伴， 而是成为了他的一部分，成为了这剑法的一环。 听微风的脚步微动，向着柳长风靠近过来。 他的身形在这步伐之中逐渐改变， 一道朦胧的水神之影凝练在他的躯体之上， 优雅而神秘的气息重新萦绕在周围，带着他不可抵挡的权威。 “水舞——圆斩！” 听微风的速度陡然加快，双剑在他手中化为水神的手臂， 以完美的曲线掠过空气，如同轻抚琴弦，抡起浑圆的架势。 他好像真的水神一样，水的柔韧环绕剑身而起， 一圈圈冲开空气，裹挟着势不可挡的气魄。 这才对啊，这才算有点意思啊。 柳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嘴角微微上扬，挥舞拳头与听微风战作一团。 一时间，这边旋转、跳跃，剑气横飞， 剑尖仿佛在空中舞动的点点星光， 一招一式宛若湮没万物的涛天巨浪。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剑都完美无瑕。 那边则稳健如山， 浑厚的内力如同巨石般一次又一次应对着巨浪的冲击， 每一次都能击打在其薄弱之处，溃开漫天剑势。 “不错，不错。” 柳长风狂笑起来，两拳并出，将听微风打得连连后退。 接着猛踩地面，迫近到听微风的近前。 一声沉闷的内劲爆发声响起， 柳长风的拳头在空中划过流星的轨迹， 以霸道无匹的力量轰在听微风身上。 听微风的身体立刻一阵颤抖， 就连水神的虚影都黯淡几分。 怎么可能，我都使用了水神共舞， 竟然还无法在正面击溃他。 听微风重新稳住水神虚影， 全身所有的灵气都汇聚向双剑，重新向柳长风扑去。 柳长风看到听微风气息已乱，剑路也不再犀利无比。 当下明白听微风已经快到极限。 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下场吧。 柳长风由动向静沉寂了下来，以从容不迫的姿态收拳。 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坚毅，下颚紧锁，眉头紧皱，身躯则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虽然看上去没有了一丝气息，但却好像滚动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磅礴大势。 “破天烈拳。” 一刹那间，柳长风的右拳缓缓推出， 他拳头前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伴随着他那凝重的拳势， 空气中仿佛形成了一条可怕的气流撕裂， 声拳风带起一阵比听微风的剑舞更加狂暴的气流，直奔听微风而去。 这一拳携着九天之势， 犹如狂暴的野兽般以狰狞的姿态撕开了听微风周围的气场。 听微风还想以双剑抵抗， 但速度和力量差距之悬殊让他的一切抵抗都变成无意义的行为。 在柳长风的“破天烈拳”面前， 听微风的“水神共舞”显得既脆弱又无力， 一时间场内外的气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转换所支配， 所有的目光都在这一瞬间， 凝聚在了柳长风那充满力量与完美的一拳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不！怎么可能？ 听微风的双剑被拳势轰开， 他只能无力地看着柳长风的拳头， 如同流星般出现在他面前，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喷吐着血线倒飞向一边。 他引以为豪的水神虚影早已破碎，双剑胡乱地落在一边， 好像他偏散的意识和那可悲的骄傲一样，愈发引人生笑。 柳长风见听微风失去意识，也拿到了足够的分数， 便不在出手，静静地盘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周围的修士刚刚见过柳长风的实力， 自然也不会有人自讨无趣来找揍。 就这么半个时辰。 场外夕峰的声音响起：“时辰已到！祝场内一百名修士成功通过淘汰赛， 晋级赛将于明日午十三刻举行！现在为诸位场内修士传送出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