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例与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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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袖口粗糙的布料蹭着胸口,那一下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感,如同冰冷的锥子扎进心口,余波还在神经末梢隐隐震颤。 心脏在肋骨下失了章法地狂跳,撞得胸腔生疼,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诡异一幕。 陈三钱的呼吸都停滞了,他猛地低头,视线如同淬火的钢针,死死钉在柜台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上,准确地说,是钉在刀身与刀柄连接处那厚重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暗红锈层上。 汗水瞬间从额角渗出,沿着鬓角滑下,带来一丝冰凉的痒意。 是它!绝对错不了!刚才那一下诡异的“心跳”,那冰冷的悸动,源头就是怀里那个东西! 那块灰扑扑、布满裂纹、被他当个不值钱的护身符贴身藏了一年,却从未有过丝毫动静的“小石子”! 这破石头…一年了都像块死物!今天怎么…就因为这把破匕首?见鬼了?!还是…撞大运了? 一股寒意和一股莫名的、guntang的冲动同时在血液里奔流冲撞。 他硬生生咽下喉咙里翻涌的惊悸和作呕感,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缓慢地从匕首上抬起,扫过柜台对面那张沟壑纵横、沾满污垢的脸。 老乞丐浑浊的眼珠依旧没什么焦距,茫然地对着空气,嘴角淌着一点亮晶晶的涎水,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疯话,对陈三钱的剧烈反应毫无察觉。 三块下品灵石…整整半个月的伙食钱! 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陈三钱心头一抽。 赵老抠那阴鸷刻薄的脸仿佛就在眼前,还有那张压在头顶、写着“三天五十灵石”的死命令清单。 每一块灵石都得精打细算,都得从牙缝里抠出来!三块灵石,换这么一块锈得连当废铁都嫌占地方的破烂? 值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胸口那个位置又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像是一个沉睡的活物被惊扰后的呓语,微弱,却固执地指向柜台上的匕首。 赌了! 一个疯狂到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如同出笼的猛兽,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理智!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直觉,无数次在野狗和秃鹫嘴下抢食的经验,都在这一刻尖锐地嘶吼——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用半个月的饭钱去搏一把!大不了…接下来顿顿啃最糙的灵谷饼! “拿着!”陈三钱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的粗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当铺里浑浊的空气连同那股翻腾的恶心感一起压下去。 右手闪电般地从柜台下方的小抽屉里摸出三块灰扑扑、指甲盖大小的下品灵石。 “啪!” 三块灵石被他带着点发泄般的狠劲,用力拍在油腻发亮的柜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不耐烦,完美地掩盖了他指尖的微颤和眼底深处那抹惊疑不定的疯狂。 “滚远点!”他恶声恶气地补充道,像是打发一个纠缠不休的乞丐,“别他妈再碍着爷做生意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当铺里那点残余的、背景板般的嘈杂都瞬间安静了片刻。 角落里老妇人的啜泣噎住了,销赃的汉子停下了嘀嘀咕咕,那个败家子也愕然地望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看傻子似的惊奇。 旁边柜台,一直竖着耳朵看热闹的伙计张三,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老乞丐浑浊的眼珠,在陈三钱拍下灵石的那一刻,极其短暂地动了一下。 那绝非茫然无措的眼神! 一丝极快、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异样精光,如同沉入死水潭底的星火,在那浑浊的眼底深处倏然一闪! 快得连陈三钱紧绷的神经都只捕捉到一抹模糊的残影。 那精光里,似乎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一丝微不可查的…期待? 但这异样稍纵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老乞丐枯瘦如柴的手,以一种与他之前蹒跚迟钝截然不同的速度,“嗖”地一下伸了出来,精准无比地一把将那三块灵石捞进了掌心! 那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弱的酸腐风。 “嘿嘿…嘿嘿嘿…”老乞丐咧开没剩几颗黄牙的嘴,发出一连串低沉而满足的傻笑。 他紧紧攥着那三块灵石,像是攥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浑浊的眼睛里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茫然,但嘴里嘟囔的疯话却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含混的音节里,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值了…值了…嘿嘿…债…要还的…债…要还的…” 他一边重复着这意义不明的呓语,一边佝偻着身子,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点点,拖着那“沙啦…沙啦…”的脚步声,蹒跚着向门口蹭去,很快便消失在门外昏沉沉的暮色里,只留下那股令人窒息的酸腐味在当铺里顽固地盘旋。 “噗嗤!” 旁边柜台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张三探过半个身子,脸上堆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看白痴般的嘲讽,声音拔得老高,生怕整个当铺的人听不见:“哎哟喂!三钱老弟!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昨晚没睡醒,让门板夹了脑袋?” 他夸张地指着柜台上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唾沫星子横飞,“三块灵石?买这玩意儿?你钱多烧得慌啊?这破铜烂铁扔大街上都没人捡!喂狗都嫌塞牙缝!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当铺里回荡,带着nongnong的恶意。 陈三钱只觉得一股邪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耳根子发烫。 他猛地扭过头,一双眼睛因为刚才的剧烈情绪和此刻的怒火而微微发红,恶狠狠地瞪向张三,那眼神像要吃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凶悍的市井气: “管得着吗你?老子乐意!花你家的灵石了?咸吃萝卜淡cao心!滚一边去!” 张三被他这凶狠的眼神和语气噎了一下,撇撇嘴,悻悻地缩回脑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嘀咕着“不识好人心”、“等着被赵老抠扒皮吧”之类的话。 陈三钱懒得再理他。他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惊悸和此刻的怒火而剧烈起伏。 他一把抓起柜台上的那把锈匕首。 入手,是预料之中的冰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浸透了岁月寒气的冰凉,透过厚厚的锈层传递到掌心。 那锈迹异常坚硬,触感粗糙得硌手。铁腥混合着腐败的怪味更加浓郁地钻进鼻孔。 然而,就在这冰凉死寂的表象之下,当匕首被他握住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感,再次从他胸口的位置传来,像是一颗沉睡在冰层下的心脏,极其缓慢地搏动了一下,与手中的匕首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共鸣。 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脏。 “三块灵石…半个月的饭钱…”他低头看着手里这团废铁,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锈层,心头的不安与刚才那点疯狂的冲动交织在一起,沉甸甸的。“这破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名堂?那疯老头的话…‘债要还的’?债?什么债?谁欠谁的债?” 他烦躁地甩甩头,像是要把这些无解的疑问甩出去。 手臂一扬,锈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哐当”一声,被他随手丢进了柜台下面那个专门堆放废品、散发着霉味的破藤筐里。 东西落了筐,可心头那丝被匕首和疯乞丐的低语勾起的异样感,却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钉在那里,挥之不去。 一种莫名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的感觉,悄然爬上脊背。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隔着那层洗得发白的粗布学徒衣,紧紧按在了胸口的位置。 那里,贴身藏着的东西,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下诡异悸动的微弱余温。